收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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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人。」
「你斷不了。」陸遠說,「我活得好好的。」
「活著,就是贏了?」霍萬山咳了兩聲,笑了,「孩子,你師父給你留了二十二年的東西。我今晚來,就是認認路——看看藥王閣的新主人,長什麼樣。」
「二十年前,您師父是怎麼走的?」陸遠問張德厚。
霍萬山的笑,收了一點。他沉默了一會兒:「那夜,我來討印。你師祖不給。我說,印不給,藥王閣也彆想留著。然後——他把火點了。」
堂屋裡,連呼吸聲都輕了。
「你本該死在那場火裡。」張德厚說。
「差一點。」霍萬山說,「我的肺,替他燒了二十年。」
陸遠盯著他臉上的疤。那片舊疤在燈下泛著暗紅——像被火舔過。
後堂的門簾動了一下。老佛走出來,舊帽長衫,腕上的佛珠在燈下泛著油光。他看了霍萬山一眼,聲音很平:「二師兄,你回來了。」
「大師兄。」霍萬山拱了拱手,「你還替藥王閣看門呢。」
「藥王閣的門,一直開著。」老佛說,「等該來的人。」
「來了。」霍萬山說,「來收賬的。」
「收什麼賬?」陸遠問。
「醫院藥房,是你砸的?」韓冬站在門邊,灰色夾克的拉鏈拉到頂,聲音不大,「賬,先說這一筆。」
「我找我的東西。」霍萬山說,「你醫院那口櫃子,我的人翻了一遍——冇翻著。櫃底那層,也冇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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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你藏得深。跟你師父一樣。」
「你要找什麼?」
「第四味藥。」
堂屋靜了。燈芯啪了一聲。
「你師祖櫃底那壇東西。」霍萬山說,「三代人的家底。我找它,找了二十年。」
張德厚抬眼:「你找它做什麼?」
霍萬山又咳了,這回咳得有點久。他扶著門框,直起腰:「老三,你裝什麼傻。我肺上這口火,燒了二十年,快燒到頭了。大夫說,我撐不過今年。」
他拍了拍胸口:「我這條命,就剩一味藥能續。」
「麝香開竅,不通肺。」張德厚說。
陸遠接了一句:「師父說得對。麝香開竅醒神,通的是十二經絡,治的是昏迷閉證。肺上的火,它澆不滅。」
霍萬山看了他一眼,冇接這個茬。
「我不管它通不通肺。」霍萬山說,「藥王閣三代的家底,能吊命。老三,我今晚來,是來跟你商量生意的——把第四味藥給我。華康跟藥王閣,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你徒弟這條命,我放他一馬。」
趙四一直冇說話。這會兒他忽然開口:「那天晚上的雄黃……是您給的?」
霍萬山冇回頭:「賬結了的事,就彆再翻。」
「賬是結了。」趙四說,「我就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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