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七千四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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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夾克,肩頭一層夜露。他看了看屋裡,拖了把椅子坐下,掏出一盒煙,冇點。
「我聽著呢。」他說,「你繼續說。」
張承業的臉色,第一次見了青。
「韓冬,你一個跑腿的——」
「我是跑腿的。」韓冬把煙盒擱在桌上,「專跑舊賬。」
「你到底站哪邊?」張承業問。
「我站賬這邊。」韓冬說,「誰的賬清楚,我站誰。」
趙四看了韓冬一眼,又看回張承業:「二十二年前,臘月十九,你在藥材行門口攔下我。你說:小年,德記照例送薑湯。有一碗,要遞到南巷口一個姓陸的孩子手裡。你隻管熬,有人會端。乾完,賬就結。」
「胡編!」張承業的聲音尖了,「我憑什麼要毒一個孩子——」
「我冇說你下毒。」趙四說,「我說你雇人。藥,不是我放的;遞,也不是我遞的。我是那口鍋,你是那雙手。鍋不知道鍋裡有什麼,手知道。」
陸遠心裡忽然亮了一下。雄黃,遇熱,毒如砒霜。那碗湯是熱的,喝下去冇事,夜裡才發作。下藥的是行家,算準了火候,算準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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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下藥的人,今晚就在這間屋子裡。或者,就在門外。
「藥材公司乾了十年外勤的人,算不算行家?」他問。
張承業的嘴角抽了一下,冇接話。他轉頭看趙四,眼神裡的東西換了一換:「你到底想要多少?」
「藥材公司乾了十年外勤的人,算不算行家?」陸遠又問了一遍。
張承業的笑容,終於掉了下來。他往門口走了兩步,韓冬冇攔,隻是抬眼看他:「你走一個試試。」
張承業站住了。
「你們想怎麼樣?」他轉過身,聲音發沉。
趙四翻開賬本,念:「二十二年前,臘月二十三,德記灶臺,一碗薑湯,工錢未結。本金,十四塊六。利錢,按藥行的規矩,滾了二十二年——」
「多少?」
「三萬七千四百六。」
陸遠差點冇繃住。十四塊六的工錢,滾成三萬七千四。他心說,這利錢,比華康的定價還狠。
「你瘋了!」張承業說,「十四塊六——」
「賬都記著呢。」趙四合上賬本,「少一分,這賬都不算清。」
「行。」張承業掏出手機,「我轉你四萬,多的當——」
「我不要錢。」趙四說,「我要你一句話。」
「什麼話?」
「那碗湯,是你讓我熬的。那碗湯,是你找人遞的。」趙四一字一句,「你當著藥王閣的燈說一句,賬,當場就清。你不說——」他拍了拍賬本,「這本子,明早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張承業盯著他,眼神陰得能滴出水。
後院的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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