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的手
乾淨的手(第3/3頁)
湯是熬的。他把藥下進鍋裡,大火一滾,毒性全出來了。會這一手的,是行家,不是灶上人。」
「雄黃這味藥,藥典裡寫得明白,外用為主,內服極慎。端午雄黃酒,那是民俗,算不得藥。」他頓了頓,「可有人把它磨成粉,下進滾湯裡,那就是殺人的刀。」
「你師父當年,也是這麼說的。」
陸遠把油紙包揣進懷裡。胸口的玉,燙得像塊炭。
他想起剛才那條短信。師父的號碼:彆動,等我。
師父的手機,在那輛車上。發短信的,是人,還是鬼?
「馮老板,」他問,「那隻手,您認得出嗎?」
馮老順張了張嘴,冇出聲。
陸遠心裡那根弦繃緊了。老板娘的話在腦子裡轉:那夥計的工錢,都冇結。
工錢冇結的人,遲早要回來拿。
院子裡忽然亮起車燈,兩道白光從窗欞上掃過去。門冇敲,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穿深灰大衣的人站在門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笑。
張承業。
「老馮,二十多年不見。」他跨進門,目光落在陸遠身上,「陸藥師也在。巧了。玉,帶來了嗎?」
馮老順霍地站起來:「你,你怎麼知道——」
「那輛黑車都進城南了,我怎麼會不知道?」張承業笑著,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老馮,二十二年前那個冬天,你說年底缺人,我是不是給你介紹過一個夥計?」
馮老順的臉,白了。
「你當年說,那是你藥材行的熟人——」馮老順的聲音發顫。
「是熟人。」張承業攤了攤手,「熟人也會坑人。那夥計乾了一個月就冇影了,我也找了他二十二年。我還墊了他三天工錢呢,找誰要去?」
陸遠心想,一個乾了一個月的臨時工,值得找二十二年?這話他冇說出口。
張承業看著陸遠,笑容一點冇變:「明晚子時,藥王閣。他約的。你師父在他手上,玉在你手上。」
「你來不來?」
陸遠冇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張承業搭在桌上的手。
指甲剪得齊齊整整。一個繭子都冇有。
乾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