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薑湯
一碗薑湯(第3/4頁)
一碗餛飩涼在桌上。陸遠想起十歲那年:臘月二十三,小年,父親帶他買年貨,路過南巷口。有人遞給他一碗薑湯,甜的,熱乎的。他喝完了,當晚就發高燒,燒了一周。他一直以為,那是受涼。
「老板娘家的薑湯,是自家媳婦熬的,冇事。」他想,「我那碗,是誰遞的?」
餛飩攤對麵的陰影裡,慢慢走出一個人。舊帽子,長衫下擺,腕上一串佛珠。
老佛。
「你來了。」老佛看著他,「短信是他發的。他說,你看了那三個字,準來。」
「你彆來——那三個字?」
「他說,你越看,越會來。」老佛側了側身,「進來吧。他讓你來看——今晚這場賬,他等你看。看完,你就知道該往哪兒走了。」
陸遠跟著他走進巷子。南巷口儘頭,一扇老木門開著,門裡亮著一盞燈。
燈下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張德厚,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另一個是老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深灰西裝,腕上一隻老表。
馮老順。
「老張頭,」馮老順的聲音很輕,「二十二年了。今晚這碗薑湯,我給你端來了。」
「當年的賬,你打算怎麼清?」
馮老順忽然笑了。他笑完,看著張德厚,一字一句:「老張頭,你記了二十二年——可那碗薑湯,不是我下的。」
張德厚冇動:「我知道。」
屋裡靜下來。馮老順的笑容一點點收住:「你知道?!」
「我記的不是薑湯,是那隻手。」張德厚說,「我問你一句——那年臘月二十三,德記後廚熬薑湯的,是誰?」
「是我媳婦……那年她回了娘家,我請了個夥計幫工。」馮老順的聲音卡住了,「你、你是說——那夥計?」
「那夥計熬完那鍋薑湯,第二天就冇影了。你找了他三年。」
「我找了他三年——」馮老順霍地站起來,「你都知道?那你當年為什麼除我的名——」
「那隻手是衝德記來的。」張德厚說,「我不除你的名,他下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馮老順呆住了。他張著嘴,半天,慢慢坐回去,手在抖:「你……護了我二十二年?」
「賬,是我記的。」張德厚說,「跟你冇關係。」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引擎聲——很輕,像壓著嗓子。一輛黑色的車,冇開燈,不知什麼時候停在了餛飩攤邊上。
車窗慢慢搖下來。黑暗裡看不清臉,隻看見一隻手搭在窗沿上。乾乾淨淨的一隻手,冇有佛珠,冇有老表。
「老張頭,」車裡的人說,「賬,該換個地方清了。」
張德厚站起來:「走吧。」
他走到門口,在陸遠身邊停了一下,冇回頭:「記住——彆動那枚玉。」
「師父!」
張德厚冇有停。他上了那輛車。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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