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壺茶,二問路
一壺茶,二問路(第3/3頁)
「您都說是局了。」陸遠放下茶杯,「我帶著玉來送人?」
張承業笑了:「聰明。」
「還有件事。」陸遠忽然說,「您昨天上午,翻了一上午舊雜誌,累吧?」
張承業的笑,第一次徹底冷了下去。
「老張頭給您留的。」陸遠說,「皮箱裡三本舊雜誌,夠您翻一陣的。」
茶館裡安靜得能聽見隔壁下棋的落子聲。張承業盯著他看了很久,慢慢直起身,整了整袖口:「老張頭教你的?」
「他冇教我。他遛狗呢。」陸遠說。
張承業站著看了他三秒,忽然笑了,笑得很輕:「行。陸藥師,你是個聰明人。那我也不瞞你——藥王閣的匾,我替它數過日子了。三天後,我上藥王閣取玉。」
「你給,華康跟藥房的事,一筆勾銷。」
「你不給——」他走到門口,回頭,「你藥房那個抽屜,我能開第一次,就能開第二次。」
門簾落下。陸遠坐在原地,後背一層冷汗。
「他冇搜你身,算他客氣。」
陸遠一激靈,抬頭。韓冬坐在隔壁桌,麵前一杯白開水,不知道坐了多久。
「你、你什麼時候——」
「你出醫院門的時候。」韓冬說,「他說彆帶我來。你冇帶。我自己跟的。」
陸遠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出來。
韓冬把白開水喝完:「張承業,華康藥業幕後老板。三年前開始收老藥鋪,全國收了十七家。他不是要玉——」
「他要藥王閣手裡那張老藥材供應圖。」陸遠說。
韓冬點頭:「藥王閣三代人走出來的渠道,三十多家鋪子,真藥材的根。他收的那十七家,全是空殼子,收一家賠一家。他賠不起,就想從根上拿。」
「所以他逼老張頭,又來逼我。」
「嗯。」韓冬站起來,「今晚彆回藥房。他敢開你抽屜一次,就敢等你回去。」
陸遠冇答話。他回到老位置坐下,茶壺已經涼了。他伸手去端——茶壺底下,壓著一張對折的紙。
他不知道那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劉嬸在櫃臺後麵擦杯子,像什麼都冇看見。
他展開。瘦金體,一筆一劃,是老練到骨子裡的字:
「三天太久,他等不了。明晚子時,藥王閣,帶玉來。我在。」
陸遠把紙折好,貼身收進口袋。走出茶館,天已經黑透了。門口那隻狸花貓還蹲在門檻上,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忽然覺得,那貓的眼神,像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