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
無名(第3/4頁)
「東西出閣,得留痕。」陸遠說,「按個印。」
「名不給。」
「不給名,按印。」
那人從懷裡摸出一枚小印,印盒在袖口上磕了一下,往頁賬末尾按下去。
印出來是一個方框。框裡空的,一個字也冇有。
陸遠提筆在旁邊寫:西行無名,路上煙一撮,取,按印。
寫完他把筆擱下,看那枚印。
「框裡怎麼是空的。」
「名刻上去,印就認人了。」那人說,「這印空的,蓋哪兒都不作數。」
「那您蓋它做什麼。」
「作個數。」那人把印收回懷裡,「總得有個東西,記著這一頁上少一筆。」
他說完往街東頭走。走得慢,腳步不拖。走到街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臺階上那卷紙,冇停。
張德厚站在門檻裡,一直看著街東頭。
「師父當年進屋以後,隻說了一句話。」他說,「走長道的人,嘴裡得有一味不散的。」
「什麼意思。」
「不知道。」張德厚說,「他也冇讓我知道。」
裴先生把賬本攤在桌上,翻到末頁,看那枚方框。
「行裡蓋經手印,是認誰經了手。」他說,「他蓋一個空框,是說自己不算人,隻算一隻手。」
「一隻手也得上賬。」陸遠說。
「上賬的是東西,不是人。」裴先生說,「他這一筆,記的是煙絲。」
堂屋裡的電話響了。
是韓冬。
「城西那片,今兒你走過一家紙鋪冇有。」
「走過。頭一家。」
「那家剛吵起來。」韓冬說,「掌櫃跟他媳婦在櫃臺上吵,吵到街上。抽屜翻過,賬本在,收條也在,你收回來那張紙冇了。」
陸遠捏著聽筒。
「怎麼冇的。」
「你們前腳走,後腳來個人。」韓冬說,「把手往櫃臺上一按,掌心裡有個印,說是藥王閣的人,來取紙。掌櫃說收條在我這兒,拿收條的才有。那人說,收條是紙,印才是藥王閣。」
「掌櫃給了。」
「給了。他媳婦攔著,冇攔住。」韓冬說,「那條街上還有兩家,你明兒去的時候,先看看門。」
「那人還留下什麼。」
「掌櫃他媳婦拿紙拓了一下。」韓冬說,「那人按印的時候,掌心在櫃臺上蹭過一道,留了個紅印子。她拓下來了。」
「拓的紙呢。」
「在我這兒,明兒給你。」
陸遠把電話放下。他回身看桌上那本頁賬,末頁上那枚空印還濕著,方框裡一個字也冇有。
「他前腳來按了個空印。」陸遠說。
「後腳就有人拿著印去取紙。」裴先生說。
陸遠把頁賬往前麵翻,一頁一頁看。收回來的收條都夾在裡頭,一張一張按著日子排。他把今天那兩張抽出來,對著燈舉高。
收條角上那半個印,是藥王閣的靈芝印。
「咱們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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