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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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你要的是認得藥王閣。」陸遠把印盒往前推了半寸,「收條上有印。」
掌櫃進裡屋取紙。紙拿出來,對折著,邊角起毛,跟前頭收到的那兩張一個樣。他先按印,陸遠再按,兩人各拿一份。掌櫃把收條疊好,塞進抽屜,壓在一本賬上頭。
「還有句話。」他說。
「說。」
「藥王閣收紙,收到第幾張了。」
陸遠看了他一眼。
「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是我問。」掌櫃說,「前天那個穿灰的也問。他不問紙,他問收到第幾張。」
城西這天走了兩家,第二家順當。
第二家在街中間,門臉小,賣飲片也代煎。掌櫃姓石,交了紙,又追出來喊住蒲。
「你這擔子,不挑了。」石掌櫃說。
「不挑了。」
「那你那二十年收的廢紙呢。」
「在閣裡。」蒲說。
石掌櫃把收條捏在手裡看了半天,才揣進懷裡。
到第三家門口天擦黑,蒲把單子收起來,說明兒再來。
回藥王閣,門口站著一個人。
個不高,藍布褂子洗得發白,兩隻手垂在身側。他站在臺階下頭,腳冇往上邁。
關老頭先出來,站在門裡隔著門檻看他。
「走的正門。」關老頭說,「前門兩下,他冇敲。」
張德厚從堂屋出來,走到門檻邊上,站住。他看了那人很久。
「你站的地方,跟那年一個位子。」張德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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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站了半宿。」那人說,「今兒我站一會兒。」
「進屋。」
「不進去。」那人說,「我不進這個門。」
「那塊匾。」那人忽然問,「還在不在。」
張德厚停了一下。
「藥王閣那塊,掛回去了。」
「我問的不是這一塊。」
「那一塊,三十年前劈了當柴。」
那人點了一下頭,冇往下說。
陸遠把黃紙包捧出來。
「煙絲,給您。」
「來取。」
「尺呢。」
「拿回去了。」那人說,「還有一張紙冇打完格。」
那人接紙包的時候,兩隻手都露了出來。手背上有一塊舊疤,指節粗,虎口發黃,指甲修得短。
邵文山在門裡看了一眼,冇出聲。他後來跟陸遠說,行裡散出來的人,手都往袖筒裡收;這一位把手亮在外頭,像給人看。
那人揭開紙包,捏起一撮煙絲,擱在鼻子底下聞。
「款冬花炙嫩了半成。」他說。
「嫩半成,路上不燥。」陸遠說。
那人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陸遠一眼。就一眼,看完把煙絲擱回紙包,重新折好,塞進懷裡。
「這條街上的藥,你還認得出幾味。」他問。
「認得出人手就行。」陸遠說。
那人冇接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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