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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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了。」
「昨兒你把那張紙攤在我桌上。」邵文山說,「我就知道,書回來了。東西回來了,賬就該對。」
裴先生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手指點在那半個字上。
「老掌櫃記人,向來隻寫半邊。」他說,「另半邊,等那個人自己來寫。寫全了,才算入了冊。冊上不少行,兩半是兩隻手寫的——一隻起筆,一隻收筆。」
「一隻手寫不成一個名字。」張德厚說。
「半邊字掛著,掛的是等人。」裴先生說,「有一年老掌櫃給櫃上一個送柴的也寫了半邊。那人第二年回來,自己把另半邊補上。補完他就不再送柴,留在櫃上碾藥,碾了十幾年。」
「三十年。」邵文山把手從紙上收回去,「三十年,我冇寫過藥王閣的字。一頁都冇寫。」
「這不是藥王閣的字。」陸遠說,「這是你自己的名字。」
邵文山看著他,冇接話。他把袖子往上擼了半寸,露出一截細手腕,尾指邊上有一塊洗不掉的老墨印。
「有筆嗎。」他問。
裴先生從櫃上取過一支小楷遞過去,又把硯臺往前推了推。
邵文山蘸墨。筆尖落在紙上,先冇動。他停了一停,才把筆往右走。寫得慢。收筆的時候,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冇留墨疙瘩。
那半個字合上了。一個「邵」,前一半是三十年前的筆,後一半是今天的筆,兩半的墨色一新一舊,在紙上分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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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不一樣。」邵文山說。
「手是一樣的手。」裴先生說。
「年月歸誰寫。」陸遠問。
「姓名他寫,年月你寫。」裴先生把筆掉個頭,遞給陸遠,「這冊上的事,往後歸你落筆。」
陸遠接過來,蘸了墨,在那一行後頭落年月。他寫得不多,寫完把筆擱在筆架上,筆尖朝上。
張德厚在旁邊看著,看完了才開口:「這冊子上,頭一回有第四代的字。」
「記名入賬。」陸遠說。他從兜裡摸出一張便條,寫了:城南邵文山,抄頁四十七張,上閣對字,補年月。寫完擱在一邊。
裴先生捏著便條看了一眼,用指甲在人賬上劃下一道。劃完他活動了一下手指。
「這道比昨天那道深。」他說。
「為什麼。」
「昨天那道是收紙。」裴先生說,「今天這道,收的是人。」
「記名入賬,得有人作證。」張德厚說,「我作證。三十年,頭一遭有人自己把半邊字補上。」
邵文山把筆捧起來還給裴先生,筆尖朝著自己。他又對著紙上那新補的半個字吹了一下。風不大,紙角動了動。
「吹墨是習慣。」他說,「抄頁的,寫得再多,也要吹一吹才敢合本。」
邵文山把簿子收回去,重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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