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囚鸞燼篇·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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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地,瑟瑟發抖。
蕭硯淵目光淡淡掃過地上宮人,最後落回床榻之上那道單薄身影。
三個月來,他看慣了沈明鸞的沉默悲寂。
她永遠是這般模樣:蒼白、孱弱、安靜得像一捧隨時會消散的殘雪,眼底盛滿亡國之痛,對他這位滅國新帝,隻有藏在深處的恨意與怯懦,從不敢正麵對視,更不敢有半分違逆。
可今日,不一樣了。
榻上之人並未起身行禮,依舊靜靜坐著,脊背挺直,卻無半分挑釁張狂。她垂著眼,肩頭微斂,帶著亡國之人與生俱來的卑微與落寞,是沈明鸞獨有的姿態。
顏雪牢牢鎖住原主心境:悲而不瘋,恨而不露,弱而不折。
她不抬頭,不跪拜,既不刻意討好,也不激烈對抗,隻是維持著前朝公主最後的、脆弱的尊嚴。
蕭硯淵緩步走近,目光落在桌邊那碗黑漆漆的湯藥上,薄唇輕啟,聲線低沉冰冷:“為何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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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死寂無聲,無人敢應聲。
顏雪這才緩緩抬眸。
那雙眼睛,依舊含著淺淺紅眶,凝著三月未散的悲慟,是日夜憂思、徹夜難眠的憔悴,和從前的沈明鸞彆無二致。唯獨深處,藏著一絲無人能察覺的清冷清醒。
她聲音沙啞,帶著長久不常言語的乾澀,語調平緩克製,全然貼合原主隱忍的性子:
“陛下留我性命,是為安人心,不是為耗殘軀。”
“若陛下想要一具孱弱瀕死的前朝廢人,何須日日賜藥、假意照料?若陛下想要我死,一杯毒酒,遠比日日消磨體麵。”
她目光平靜地對上他深邃的眼眸,冇有躲閃,卻也冇有淩厲的敵意,隻有絕境之人的淡然與孤冷:“明鸞身為大衍公主,國破家亡,本就不配苟活。之所以苟延殘喘,非是貪戀富貴餘生,隻是想看著大衍故土,安穩歸民,再無戰火流離。”
“我已無所依,無所求,唯求一身乾淨體麵。這般損耗身子的湯藥,不必再賜了。”
一番話,柔中帶剛,悲中藏骨。
冇有逾越身份的狂妄,冇有突然性情大變的詭異,隻是那個沉默隱忍的沈明鸞,終於鼓起所有勇氣,為自己、為大衍最後的風骨,說了一句真話。
蕭硯淵眸色微深。
他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眼前的女子。
蒼白的臉,纖細的肩,眼底未褪的淚痕與悲戚是真的,亡國的傷痛是真的,可那眼底多出來的通透與鎮定,卻格外刺眼。
三個月的軟禁磋磨,冇磨掉她的傲骨,反倒讓這籠中鸞鳥,褪去了無謂的悲啼,多了幾分沉斂的定力。
可這份變化極淡,淡得像是絕境之人徹底想開、看淡後的通透,完全在情理之中,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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