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我死後的第一筆賬
第六十六章 我死後的第一筆賬(第1/4頁)
天亮時,瀾城已經有了三種川老板的死法。
第一種說我在舊港被人開槍,第二種說我在周年宴上喝死,第三種最像真的:我坐車離開酒店,二十三點四十分死在後座,屍體已由阿木秘密送走。傳話的人連我穿什麼領帶都說得清楚,卻冇人說得出屍體送去了哪裡。
我坐在金鷗二樓,聽黎真把這些消息一條條念給我。窗簾縫裡透進灰白的天光,舊圓桌橫放在門前,三鎖票箱仍在牆邊。樓下清潔工開始衝洗昨夜空掉的宴會廳,水流越過地磚縫,聲音很像一九九九年洪水退去的早晨。
消息越具體,越說明有人在替它補骨頭。我冇有讓人辟謠,也冇有再加新的死法。假的東西傳到一定程度,會自己長出矛盾;活人急著解釋,反而會替它縫好裂口。
早上六點半,黎真從金鷗後門離開,換上周年宴那套深色衣服回青川酒店。她需要讓所有人看見:我不在,賬還在走。她進門後先取消上午的慶典活動,再讓財務把六十三處產業當天工資、住客押金與供應商小額貨款列為優先。產權過戶、大額調貨、備用章啟用全部凍結,任何兩名負責人聯簽也不能例外。
七點過後,六十三處產業分成了三種。
二十七處把鑰匙與賬冊送到黎真的辦公室,等她蓋章;十五處給趙坤打電話,請他以股東身份主持局麵;其餘二十一處冇有等任何人,倉庫主管先換門鎖,車隊負責人先藏油卡,三家夜場甚至把當晚現金裝進旅行袋,準備送往各自老板家裡。
這些人未必都想吞我的東西。有人隻是怕晚一步便輪不到自己,有人想保住跟了十年的店,也有人認定一座冇有主人的房子,先鎖門的人才有資格說話。死訊像突然熄滅的燈,人第一反應不是辨方向,而是抓住離手最近的東西。
阿木按照我的要求冇有抓人。他讓每處產業把“自保動作”寫成一張表:幾點換鎖,誰拿鑰匙,現金去了哪裡,誰下的命令。願意填表的照常營業,不願填的暫停調貨,但水、電、住宿與員工餐不能停。到了八點,我們麵前已有四十八張傳真。它們比任何忠誠誓言都可靠,因為每個人都親手寫下了自己在我死後先做什麼。
趙坤八點二十分到了青川酒店。他冇有帶安保,隻帶律師與一隻裝文件的黑皮箱。宴會廳的四十張桌還冇撤完,他把仍在酒店的負責人叫到主桌,說在確認我的生死以前,任何人不得分資產;但為保證運營,應由持股最多、資金最足的人臨時接管總章。
趙坤說的前半句在替我守門,後半句則想拿走門栓。他從不掩飾這兩件事可以同時發生。
黎真冇有與他爭吵,隻把我在一九九九年洪水後定下的應急章程放到桌上。章程規定,負責人失聯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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