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全城開始等我一句話
第六章 全城開始等我一句話(第4/5頁)
交到我手裡。
顧北山對我說：“人找齊了，電工也點頭了。先開哪一盞，你來定。”
我冇有替城市送電，隻把白鷺一樓的廚房燈打開。金鷗隨後開了樓梯燈，洗衣房開烘乾機，冰倉開冷庫，其他店隻開清理和安全所需的設備。夜場統一再停三天，先讓員工回家、核房屋和結清被調用的米、車、燃料。街上亮起來的不是招牌，隻有一盞盞夠人掃泥和煮飯的白燈。
災後結算用了兩周。四十袋米、車輛燃料、倉庫損耗和臨時工錢逐項入賬，海皇宮送來的發電機也按實際用油歸還。二十九家店共同承擔能核實的公用費，金鷗承擔冇有歸屬的部分。無人因救人收到橫財，也冇有哪家小店獨自背下整筆費用。
災後有人把白鷺開門收人說成我預先布下的一步，甚至替我引用“上下同欲者勝”。這句話確實在舊書裡，我也認得。可水漲到胸口時，冇有人會因為一句兵法下水救人。老阮肯把船交出來，是因為過去每趟車費都按時結；陶老板願意開倉，是因為金鷗從冇把冰塊自然融化算到他頭上；紅姨敢讓陌生人進門，是因為她知道每一袋米最後都會記清。所謂同欲，不是讓所有人先相信我，而是讓每個人知道，自己交出去的東西不會被悄悄吞掉。
退水以後，那本舊書從樓梯屋的鐵盒裡找了出來。鐵盒進了水，書頁重新泡脹，黎真與總賬一起拿到屋頂晾。風把“上下同欲”那頁吹得翻過去，下麵正好壓著我在魚市讀過的“多算勝”。兩頁後來黏在一起，再也冇有完整分開。我冇有叫人修，隻把災後調用的第一張結算單夾在中間。
臺風過去一個月，顧北山請獨立賬房對白鷺近三年的資產、存貨和收益做估值。白鷺營業資產與商號估價六十萬元，顧北山提出把七成份額以四十二萬元賣給我，自己保留三成和一樓靠窗那張座位。我用金鷗留存收益支付十八萬元首款，餘下二十四萬元分二十四個月付清，未付清前，顧北山保留收回相應份額的權利。
我問顧北山：“為什麼偏在這個月賣？”
顧北山回答：“不是送你。臺風前賣六十萬，臺風後修完還是六十萬，你一分不少付。我隻是看清楚，白鷺出了事，最後拿總賬站在門口的人已經不是我。”
我又問顧北山：“三成留著做什麼？”
顧北山說：“留著看你有冇有一天忘了，最早那碗粉是誰煮的。也留著收分紅，我還冇老到不要錢。”
價格冇有因為同鄉關係少一元，也冇有因為那場水災多一元。八月十七日，黎真把合同念完，我與顧北山分彆簽字。白鷺第一次在經營登記上以賀青川為主要持有人，顧北山當天仍坐回窗邊，用那把舊算盤核了第一筆分賬。
複業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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