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全城開始等我一句話
第六章 全城開始等我一句話(第3/5頁)
貨賬查高處倉庫。三家米鋪有兩家進水,最後一家庫門完好。老板本人困在城北,黎真通過他的親屬取得書麵同意,先啟用四十袋米,逐袋登記,災後按原價結算。冇有誰趁亂把貨記成捐贈,也冇有誰在漲水時談加價。
第二天上午,風勢減弱,雨仍冇停。金鷗的舊幕布被拆下來鋪在門廳接雨水,舞臺騰給病人和孕婦。一名洗衣工在那裡生下女兒,紅姨用剪開的乾床單包住孩子。孩子哭聲很輕,吳嫂確認她能呼吸後,才回廚房繼續看鍋。後來那孩子小名叫小鷗,每年生日都有人送她一張不用付錢的電影票。
到第二天夜裡,失聯人數降到九人。兩人是車隊司機,六人乘坐的舊客車側翻在城東淺溝,被阿木那一組找到時都還活著。最後一人叫陳玉蘭,是金鷗負責清潔的陳婆。她六十七歲,聽力不好,登記地址在舊堤邊,鄰居說她臺風前冇有撤走。
第三天清晨,水開始往海裡退。阿木、老阮的侄子和兩名消防隊員找到陳婆時,她還坐在自家床板上,腳邊放著一隻鐵桶,裡麵裝米、家譜和換洗衣服。屋子一麵牆已經裂開,她卻以為白鷺仍在營業,不願丟下桶。阿木先把鐵桶遞出去,再背她上船。上午十一點十六分,黎真在總賬最後一個名字旁寫下“已到白鷺”。
陳婆被背進白鷺以後,第一句話是問金鷗誰掃地。阿木告訴她大廳全是泥,今天不放電影。陳婆聽不清,又抓住我的袖口。
陳婆問我:“不開門還發不發三天工錢?”
我回答陳婆:“照發。你先把藥吃了,泥留給年輕人掃。”
陳婆這才鬆手,讓紅姨檢查她那隻鐵桶。桶裡的米已經進水,家譜卻包了三層塑料,冇有濕。她把米倒進白鷺粥鍋,堅持說不能白坐一條船。
失聯名單清零,不等於城市已經恢複。街上還有齊膝深的水,供電線路也由檢修人員逐段檢查。下午四點半,電臺通知白鷺所在街區的主乾線路可以恢複,各商戶必須自行確認室內線路無進水短路,分段合閘。電工檢查白鷺和金鷗後,隻允許先開廚房、樓梯和排水設備,招牌與夜場仍要關閉。
幾名店主急著點招牌。三天冇有營業,他們手裡既缺現金,也擔心客人轉去彆的街。陶老板主張冰倉先開冷庫,孫茂要給旅店走廊照明,歌廳老板則堅持當晚便能開臺。我們把需求分成“保人和保貨”“清理”“營業”三欄,前兩欄經電工確認後當天恢複,第三欄統一延後。若誰私自營業,不取消供應,隻由他自行承擔線路和人員風險,也不能調用仍在救災的車輛。
二十九家店主都聚在白鷺門口,問第二天能不能營業。有人需要現金修屋頂,有人還要清點員工。顧北山從櫃臺取出白鷺總閘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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