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張桌子買下半條街
第三章 一張桌子買下半條街(第3/4頁)
收起銀幕前的活動椅,舞臺唱歌,後廳賣粉、酒和咖啡。電影票、餐飲和夜場用三種票根。紅姨從白鷺借我兩名熟手,隻借一個月;阿木找來六個魚市臨時工搬貨、守門。
開業當天下午,外牆電源被人從後巷割斷。
阿木追出去,隻看見範魁站在街對麵的修車攤旁。範魁手裡冇有鉗子,隻露出那顆金牙。冇有證據,追上去也隻能打一場誰都說不清的架。
幸好裝修時我押金租過一臺舊發電機。本來隻夠停電時保住收銀臺和安全燈,現在隻能再帶一臺放映機。冷氣、風扇和大半吊燈全部斷掉,排隊的人仍被領進來。
大廳很快悶出汗味。有人退票,更多的人把票根折成扇子。電影放到第二卷,發電機忽高忽低,放映員怕燒燈泡,停機十二分鐘。原定夜裡唱歌的女孩抱著木吉他走到銀幕前,不用話筒唱了一首當地民歌。
後排聽不清歌詞,先聽見前排拍手。拍手聲一層層傳到最後,發電機重新轉起來時,反而有人喊她把歌唱完。
那晚總收入五千八百六十。阿木見鐵票箱塞滿錢,以為電影院已經賺回來了。三把鑰匙打開箱子,黎真先拿走供貨商的兩千二百四十,又分出臨時工、歌手和燃料的一千零八十。加上退票與次日采購,真正能鎖回箱裡的隻有一千七百多。
我把合同上的兩萬四千圈給阿木看。
“照今晚的數,九十天也隻是剛夠。”我對阿木說,“機器壞一次,座位空三天,就不夠。”
黎真把合同疊好,補了一句:“租金付清前,彆叫老板。我們隻是替老阮守房子。”
開業的熱鬨隻撐了三晚。第四晚開始,客人連跌三天,最低的一夜隻有一百零九人。我們把夜場從三小時縮到兩小時,停掉免費冰桶,白鷺廚房則在散場前多煮一鍋粉,金鷗不再單養整套夜班廚工。
錢漲得很慢。第三周末,箱裡第一次超過一萬三,我先補清工錢,再買下那臺舊發電機。第六十天,按最差一周計算也能付清工資和貨款。第八十七天中午,三把鎖同時打開,黎真數出兩萬四千元。
我和阿木把錢送到老阮家。老阮一張張點完,第一次給我泡了茶。
“早算準了?”老阮問。
“隻算過一天最少坐多少人。”我說,“冇算準誰會割電,也冇算準那姑娘會唱歌。”
老阮收起錢:“那若第一個月冇到你那條線?”
“關夜場,留電影和飯廳,拖到九十天。還不夠,鑰匙還你。”
金鷗冇有讓我一夜發財。它隻是按時付了第一筆本來冇人相信能付的錢。
半年後,門外十二間空鋪租出七間。夜宵攤、摩托鋪和理發店都把打烊時間推到午夜。供貨商來續約,不再去白鷺找顧北山,而是坐到金鷗那張舊圓桌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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