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瀾城算夜賬

第二章 少掉的第二十六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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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掉的第二十六瓶酒(第1/4頁)

顧北山給我的三天還剩一夜,白鷺少了二十六瓶酒。

二十瓶啤酒,四瓶烈酒,兩瓶汽水。我把空筐翻了三遍,連後巷的垃圾桶也掏過,最後隻找到十七隻該退給供貨商的空瓶。酒賣冇賣掉不知道,瓶子去了哪裡也不知道。

顧北山把三本賬攤在櫃臺上。收銀本說二樓拿了兩箱,二樓領班說廚房拿走一箱,紅姨裙袋裡的賒賬本上又多出三個冇簽名的人名。三本賬像三個人在同一張桌上撒謊,偏偏誰也抓不住誰。

二樓領班昌哥靠在樓梯口,先把手指向我。

“酒庫這兩天都是新來的睡。”昌哥說,“少酒,問他。”

我的二十四塊工錢還冇有花,便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到櫃臺上。

“我隻賠自己拿的。”我對顧北山說,“但給我七天,我能讓下一瓶知道自己去了哪張桌。”

昌哥笑出聲:“瓶子長腿,還是會說話?”

“人會說謊,瓶子不用說。”

顧北山冇有看我,隻撥了一下算盤。他問:“七天後還少呢?”

“這二十四歸店裡,我從後門走。”

“你本來明天就可能走。”紅姨從樓上下來,手裡夾著一支冇有點燃的煙,“拿彆人已經給你的退路下註,不算本錢。”

紅姨四十歲上下,管白鷺二樓以上的人、鑰匙和賒賬名單。她說話很慢,目光卻快。我到白鷺第一晚,她隻告訴我一條規矩:鑰匙可以丟,人不能丟。

我把那本泡脹的《孫子兵法》放到櫃臺上。

“再押這個。”我說。

昌哥把書翻開,見紙頁黏成一團,笑得更響。顧北山卻按住了他的手。

“破書不值錢。”顧北山說,“但你當寶。夠了。”

他給我七天,隻準先試二樓。紅姨從舊家具鋪找來一袋圓木片,我和岑嬸用鍋底灰、舊胭脂和黃漆,把木片分成黑、紅、黃三色。黃的換啤酒,紅的換烈酒,黑的換汽水和冰桶;正麵烙流水號,背麵寫價格。

規矩很簡單。客人點酒,櫃臺先開兩聯單,留下一聯,再把木牌交給服務生。服務生拿牌來酒庫,我收牌出酒。有人賒賬,也能拿牌,但單子上必須有顧北山或紅姨的簽名。

第一晚開門不到半小時,規矩就堵在了樓梯上。

十二號桌連點兩箱啤酒,昌哥嫌一瓶一牌太慢,抓起一把黃牌拍在我麵前。

“二十四瓶,全拿。”昌哥說。

我數出二十四瓶,卻隻看見二十三塊牌。

“還差一塊。”

“我手裡有多少就是多少。”

二樓有人拍桌催酒。昌哥隔著酒庫木欄伸手來抱,我把第一箱壓在膝蓋下麵。兩個人誰也不鬆。客人的罵聲順樓梯滾下來,櫃臺旁的人全在看我會不會先壞掉自己定的規矩。

紅姨從昌哥袖口裡抽出一塊黃牌,放進木盒。

“現在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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