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一夜白頭
第41章一夜白頭(第7/11頁)
從腳踝蔓延至大腿,最後浸透整條軀乾。四肢氣血凝滯、經脈不通,軀體徹底冰涼僵硬,如同這片荒原的枯木,麻木、冰冷、無生機。
唯獨那顆心臟,滾燙、劇痛、撕裂、空洞,清醒得過分、殘忍得透徹。
肉身早已麻木無感,任憑風沙侵蝕、寒涼入體,再也感知不到外界的冷暖刺痛。可心底的悲涼、愧疚、遺憾與孤寂,卻愈發鋒利、愈發清晰、愈發刺骨,一刀刀淩遲著他的魂魄,一寸寸掏空他的心神。
暗夜最是放大情緒,孤寂最是剖開偽裝。
白日裡被他強行壓抑、刻意克製、深深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所有回憶、所有過往、所有溫柔、所有虧欠,在此刻儘數翻湧而出,層層疊疊、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死死裹緊他的心臟,一寸寸碾壓、一絲絲淩遲,讓他無處可逃、無力掙脫、隻能儘數承受。
一幕幕往事清晰回放,一幀幀舊景曆曆在目,清晰得仿佛昨日,溫柔得碎人心骨,悲涼得窒息絕望。
他想起母親年少未嫁時的溫婉模樣。那時的母親,眉眼柔和清麗、眼底澄澈有光,未經貧苦磋磨、未經世事風霜、未經命運苛責,心性純良寬厚、溫柔恬淡。那時的外婆家尚有安穩光景,她年少無憂、性情溫婉、待人寬厚,眼裡有山河,心底有溫柔,是鮮活明媚的模樣。那時的家,有煙火、有笑語、有暖意、有歸依,是他此生記憶裡最安穩、最珍貴、最溫暖的年少時光。
他想起父親驟然離世的那個秋天,風雨蕭瑟、黃沙漫天,年僅二十餘歲的母親,一夜之間褪去所有少女溫柔,硬生生長大、硬生生堅強、硬生生扛下了所有風雨。
柔弱婦人,無依無靠、無援無助、無親可依、無勢可憑,驟然麵對家道傾頹、孤苦無依、生活絕境,冇有崩潰、冇有逃離、冇有抱怨,隻是默默咬碎血淚、隱忍負重,以一副單薄柔弱的肩骨,硬生生撐起了殘破的家門,護住了尚且懵懂年幼的他。
從此,她告彆了所有年少歡喜、所有溫柔期許、所有自我人生,半生勞碌、半生孤苦、半生隱忍,再也冇有為自己活過片刻。
他想起自己懵懂年少、不諳世事的無數個深夜。
昏黃搖曳的油燈在破舊的木桌上微微發亮,光影晃動,映著母親低垂的眉眼、勞碌的身影。夜深人靜、萬物安眠,他早已酣然熟睡、不知世事,母親卻獨坐桌前,一針一線縫補他破舊磨損的衣裳,一勺一羹熬煮粗糙寡淡的粗糧飯菜。
她把家裡僅有的一點寬裕、一點溫熱、一點口糧,儘數留給年幼的他,自己常年粗茶寒飯、省吃儉用、忍饑挨餓。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常年熬夜勞碌、營養不良、心力交瘁,日積月累,硬生生熬垮了原本康健的體魄,熬出了一身根深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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