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遠方來人
第31章遠方來人(第2/17頁)
風沙、勞作、清貧、隱忍中慢慢耗竭,眼底的鮮活被麻木取代,心中的熱忱被苦寒冰封,一生漫長,卻活得潦草又荒蕪。
而這份常人難以承受的荒蕪與煎熬,落在二叔的身上,被無限拉長、無限加重、無限沉澱,成了他少年歲月裡唯一的底色,從未有過半分偏移、半分鬆動。
旁人的苦,尚且有孩童嬉鬨的慰藉、鄰裡閒談的消遣、家人團聚的暖意,尚且有對未來的微薄期許,尚且能在瑣碎日子裡尋得一絲細碎的甜。可二叔的人生,早在年少輟學的那一刻,就被徹底剝離了所有溫柔、所有僥幸、所有光亮。彆人是過日子,他是硬生生扛日子;彆人是熬歲月,他是死撐宿命。
那年家中變故陡生,父親驟然離世,家中頂梁轟然坍塌,年邁體弱的母親纏綿病榻,底下還有年幼的弟妹需要照料,一貧如洗的家,瞬間墜入絕境。周遭親戚鄰裡平日看似熱絡親近,危難來臨之際,儘數露出涼薄自私的本性,推諉躲避、落井下石、冷眼旁觀,無人願意伸手幫扶半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他在最懵懂、最無助的年紀,看得一清二楚、徹徹底底。
為了撐起風雨飄搖的家,為了護住病重的母親、護住年幼的弟妹,他咬牙斬斷了自己所有的少年意氣、所有讀書念想、所有對未來的憧憬。彆人尚且坐在教室讀書識字、嬉笑打鬨、肆意年少的年紀,他已經背起沉重的行囊,踏入鎮上唯一的磚廠,成了最年幼、最辛苦的苦力。
磚廠的日子,是肉身與意誌的雙重酷刑,冇有半分溫情、冇有半分寬容、冇有半分喘息。天未亮便要起身趕路,踏著淩晨的寒霜與夜色,徒步幾裡土路奔赴廠區;日暮西沉、風沙漫天之時,才拖著透支到極致的身軀返程。盛夏烈日灼灼,磚窯溫度滾燙,他赤手搬運滾燙的磚塊,掌心被燙出層層水泡、累累血痕,水泡破了結、結了破,久而久之,掌心結出一層厚厚的、堅硬粗糙的老繭,蓋住了傷痕,卻蓋不住深入骨血的酸痛;寒冬寒風刺骨,黃沙割麵,雙手凍得紅腫開裂,血縫裡塞滿泥沙磚灰,一碰便鑽心刺骨地疼,他依舊咬牙硬扛,不敢停歇、不敢偷懶。
日複一日的負重勞作,磨垮了他的身形,磨老了他的容貌,磨靜了他的性子,磨滅了他所有的少年鮮活。他早早褪去了同齡人該有的青澀、貪玩、任性與莽撞,取而代之的是超乎年齡的沉穩、隱忍、克製與疏離。他不再嬉笑打鬨,不再抱怨訴苦,不再奢求偏愛與溫柔,所有的情緒都被死死壓在心底,不外露、不宣泄、不鬆弛。
白日裡,他在磚廠埋頭苦力,不問朝夕、不計得失、不言苦累,隻靠著一股死撐的韌勁,掙取微薄卻救命的工錢,撐起一家人的生計;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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