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旗城重症
第27章旗城重症(第2/14頁)
忍。
燈火越亮,越能照見自身的狼狽窘迫;環境越整潔,越能反襯家境的貧瘠破敗;醫療條件越好,越能凸顯他當下的束手無策、一無所有。
越是明亮坦蕩,越是絕望刺骨。
他就那樣孤零零立在急診走廊的角落,渾身沾滿路途奔波的塵土,衣衫破舊單薄、褶皺遍布,邊角磨得發白起毛,褲腿沾滿戈壁黃沙與乾涸泥漬,鞋底磨薄見底,腳掌磨出的傷口被路途顛簸扯得隱隱作痛,滲出的淡紅血跡沾在鞋底,踩在光潔冰冷的水磨石地麵上,格外刺眼突兀。
少年身形本就單薄清瘦,常年的清貧疾苦、勞累奔波,讓他比同齡孩子更顯瘦弱,肩頭窄瘦、脊背單薄,仿佛一陣戈壁長風便能將他吹折。此刻立在空曠恢弘、整潔肅穆的醫院長廊之中,更顯得渺小、卑微、孤立無援,如同狂風暴雨中無處落腳的孤舟,在茫茫絕境裡孤零零漂泊。
幾個時辰前,家中小院井邊的那一幕,如同烙印般死死刻在他的腦海裡,反複回放、反複碾壓、反複擊潰他本就緊繃到極致的心神防線。
夕陽餘暉未儘,晚風微涼,母親如常拎著水桶俯身打水,不過是尋常日複一日的瑣碎勞作,卻毫無征兆地身形一晃、身軀僵直。下一瞬,手中水桶哐當落地,清水潑灑滿地,浸濕乾裂的黃土,也澆滅了少年心底所有的安穩暖意。
母親雙眼驟然失焦、麵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顫抖,身軀不受控製地軟軟癱倒,整個人直直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那一刻,天地驟停、風聲靜默、萬物失色,少年的整個世界,轟然崩塌。
他從未見過母親那般模樣。常年隱忍病痛、習慣咬牙硬扛的母親,哪怕再累再痛、再苦再難,永遠會笑著安撫他、寬慰他,從不會讓他看見自己脆弱失態的模樣。可那一日,母親躺倒在地,渾身冰冷、氣息微弱、呼吸淺得幾乎察覺不到,胸口起伏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那一幕,徹底撕碎了少年所有的堅韌、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僥幸。
他瘋了一般衝上前,顫抖著抱起母親冰冷的身軀,觸碰到的肌膚寒涼刺骨,冇有半點活人溫熱。那一刻的恐慌與無助,遠超他過往十數年吃過的所有苦、受過的所有累、熬過的所有絕境。
他來不及思考、來不及慌亂、來不及落淚,心中隻有一個唯一的執念——救人。
他背起昏迷不醒、身軀冰冷的母親,瘦弱的脊背硬生生扛起了整座即將崩塌的家,扛起了此生唯一的牽掛與溫暖。從偏僻貧瘠的村落小路,到顛簸崎嶇的鄉道,再到塵土飛揚的戈壁公路,他一路狂奔、一路疾馳、一路不敢停歇。
路途遙遠、風沙撲麵、體力透支、腳掌磨破,他全然不顧。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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