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旗城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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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旗城重症
戈壁的夜,來得猝不及防,也沉得刺骨凜冽。
落日最後一縷殘紅被無邊無際的荒漠吞噬,天地間僅剩灰蒙蒙的死寂長風,卷著細碎沙礫,掠過乾裂的土坡、荒蕪的灘塗、稀疏的枯樹,一路呼嘯著湧向旗城這座戈壁腹地唯一的人居孤城。白日裡滾燙灼燒、能烤裂青石大地的燥熱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穿透衣衫、浸骨侵髓的寒涼,層層疊疊,無孔不入。
旗城,方圓百裡戈壁絕境中唯一的避風港、唯一的煙火聚集地。
這座依戈壁而建的小城,冇有繁華都會的喧囂鼎盛,冇有江南水鄉的溫潤雅致,隻有漫天風沙常年籠罩,隻有貧瘠土地孕育的薄命生機。對於世代紮根戈壁、掙紮求生的窮苦百姓而言,這裡是絕境裡的唯一歸宿,是奔波勞碌後的唯一落腳之地,更是性命垂危、病痛纏身時,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救命希望。
而旗城醫院,便是這絕境孤城之中,最神聖、最冰冷,也最殘酷的地方。
整片戈壁百裡疆域,醫療資源極度匱乏,鄉野赤腳醫生寥寥無幾,醫術粗淺、藥資稀缺,隻能應對尋常風寒、跌打小傷,但凡遇上重疾頑疾、急症危情,便束手無策、無力回天。唯有旗城醫院,彙聚了整片區域最頂尖的醫者、最齊全的設備、最完善的救治體係,是絕境荒漠裡實打實的生命壁壘。
此刻,夜幕初垂,華燈初上。
整座旗城漸漸被暖黃燈火包裹,街巷間炊煙嫋嫋、人聲漸起,攤販叫賣、行人閒談、孩童嬉鬨的煙火氣緩緩彌散,勾勒出人間俗世的溫熱模樣。唯獨旗城醫院這一方院落,格格不入地沉在一片清冷死寂之中。
院內的燈火,不是市井的暖黃,是慘白、冰冷、刺目、毫無半分暖意的熒光。
一束束慘白燈光高懸長廊穹頂,筆直灑落,將幽深空曠的走廊照得纖毫畢現,也將所有陰影、所有狼狽、所有絕望赤裸裸晾曬。冰冷的白牆層層延展,牆麵乾淨得近乎刻薄,冇有半點裝飾、冇有一絲溫度,觸手是刺骨的寒涼,入目是無儘的單調與肅穆。堅硬光滑的水磨石地麵反射著冷光,每一道腳步聲落下,都會傳出空洞單調的回響,層層疊疊,襯得整座醫院愈發幽深寂寥。
往來穿梭的醫護人員,身著統一的白大褂,步履匆匆、神色肅穆,臉上是常年直麵生死沉澱的冷靜與淡漠。他們習慣了生死彆離、見慣了病痛哀嚎,眼神沉穩、動作利落,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遵循著嚴苛的救治規章,沉穩有序,卻也疏離冰冷。
這裡是生機之地,是無數絕境之人的救命稻草,是整片戈壁最接近希望的地方。
可落在少年二叔的眼中,這裡的每一寸燈火、每一麵白牆、每一縷空氣,都冰冷得近乎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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