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少年棄學
第20章少年棄學(第3/16頁)
純粹偏執的向往,褪去了對世俗功名、錦繡前程的淺薄期許。曾經支撐他熬過萬千冷眼、扛過無數饑寒苦難、撐過無數孤苦長夜的讀書執念,被一份更滾燙、更沉重、更無可推卸、刻入骨血的責任徹底取代。
往後餘生,他的人生再也冇有“為自己而活”的灑脫肆意,再也冇有“逐夢遠方”的輕盈坦蕩,隻剩病重垂危、時日無多的母親,隻剩風雨飄搖、瀕臨破碎的家庭,隻剩壓在稚嫩肩頭、重**斤的責任與擔當。
人心的天平,在暮色沉沉的戈壁孤院裡,在棉襖殘留的溫熱肌理裡,在母親歪斜笨拙卻傾儘所有的針腳裡,徹底、永久、毫無反轉地傾斜。
親情重於前程,守護大於遠方,孝心勝過夢想。
這份取舍,從來不是一時衝動的草率決定,不是年少矯情的自我感動,而是無數個無人知曉的深夜裡,他自我拉扯、反複權衡、極致掙紮、通透思量後的最終篤定。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讀書的意義,比任何人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求學機會,比任何人都清楚學業前程對寒門子弟的重量。
自記事起,他便日日目睹戈壁人的宿命閉環。祖輩生於黃沙、長於黃沙、勞於黃沙、死於黃沙,終生麵朝黃土、背向天光,勤勤懇懇一世,清貧潦倒一生,從未踏出過這片荒蕪天地;父輩耗儘青春、熬儘風霜、受儘磋磨,終究逃不脫困守荒漠、碌碌無為的結局,被生計壓彎脊背、被苦難磨平心氣。
而他,是整個李氏家族數代以來,唯一摸到書香、唯一擁有破局機會、唯一能靠筆墨逆襲、掙脫世代宿命的人。讀書,是他對抗命運不公最鋒利的武器,是他熬過所有苦難最堅實的底氣,是他救贖自己、托舉家庭、帶母親走出苦寒泥沼的唯一指望。
隻要堅持下去,熬過數年寒窗,便可徹底擺脫這片黃沙苦海,告彆饑寒交迫、看人臉色的日子,讓半生受苦、從未享福的母親,遠離勞苦病痛、安享安穩餘生。這份前程,觸手可及、清晰可見、穩穩妥妥,是旁人求之不得、夢寐以求的人生捷徑。
可天平的另一端,是生他養他、為他賭上餘生、熬乾氣血、燃儘自我的母親,是如今油儘燈枯、沉屙纏身、朝暮難料、無依無靠的至親。
他清晰記得母親昔日挺拔硬朗、堅韌利落的模樣。從前的李氏,脊背筆直、手腳麻利、心性堅韌,憑著一雙巧手、一身韌勁,獨自撐起這座風雨飄搖的破敗小家。白日耕田勞作、養家糊口,夜裡縫補漿洗、操勞家事,日夜不休、從無半句怨言,為他遮風擋雨、護他歲歲安穩,替他擋住所有人間寒涼、俗世風霜。那時的母親,眼底有暖意、手上有力氣、心中有韌勁,是他年少歲月裡唯一的靠山、唯一的底氣、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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