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春荒渡饑
第14章春荒渡饑(第5/16頁)
禍的漠然與冷淡。
茫茫戈壁、遼闊天地、偌大人間,李氏母子三人舉目四望、無親無故、無依無靠、無人可援、無路可退。最終隻剩李氏一介孱弱婦人,拖著常年勞作、虧虛孱弱、氣血兩虛、早已透支破敗的病軀,帶著兩個尚且年幼、懵懂堅韌的幼子,三口人孤零零佇立在漫天風沙、遍野枯寂之中,無援無助、無靠無依,徒手硬扛這場足以吞人性命、絕人生機的曠世春荒。
餓,成了母子三人整個荒春裡,最常態、最刻骨、最磨人、最誅心、無處可逃的酷刑。
這絕非一時嘴饞的空落、一餐未食的單薄,而是長期空腹、持續透支、五臟俱空、神魂日夜被啃噬的極致折磨。是浸透肌理、滲入骨血、刻入神魂,日複一日、夜複一夜,無休無止、無處可避、無人可替的深層苦難。
白日天光之下,二叔端坐破敗窗欞之下靜心讀書、默默練字、沉心研學、穩守心神。李氏躬身庭院勞作生計、修補舊衣、清掃院落、打理瑣碎、維係家宅最後一絲秩序。母子二人皆是空腹撐身、強行硬扛,憑著一口不肯認輸、不肯倒下的心氣吊著性命,不敢有半分懈怠、半分垮塌、半分頹靡。
腹中空曠如野、空空蕩蕩,腸腑持續蠕動、反複絞痛、陣陣抽搐,胃酸層層翻湧、灼燒心口與喉間,一陣陣眩暈心慌、四肢酸軟脫力、頭目昏沉發脹、視線恍惚模糊。明明靜坐未動、立身未行、分毫未勞,卻渾身虛浮無力、腳步飄忽、眼神渙散、心神不寧,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彎腰、每一次凝神、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費遠超常人數倍的氣力,軀體時時刻刻處在透支瀕竭的邊緣。
饑餓最磨人、最誅心之處,從來不是驟然的劇痛、瞬間的崩潰,是緩慢的、綿長的、滴水穿石般的溫柔淩遲。它不致命,卻日夜糾纏、時時折磨、分分侵蝕,一點點抽離軀體的氣力,一寸寸消磨人心的韌性,一絲絲瓦解生存的意誌,讓人在絕對清醒的痛苦裡,日複一日承受絕望的碾壓、苦難的浸泡,慢慢耗儘身心、瀕臨絕境。
白日尚且可憑勞作奔波、讀書靜心、瑣事纏身強行分心,勉強壓下翻湧不休的餓意,強行忽略軀體的極致煎熬、臟腑的陣陣絞痛。可一旦入夜,風沙漸歇、萬籟俱寂、人間煙火儘數沉寂,世間再無外物分散心神、轉移註意力,深藏身軀血肉深處的饑餓與寒涼,便會肆無忌憚、鋪天蓋地席卷全身,將人徹底拖入無邊苦海、無儘折磨。
饑蟲啃噬五臟六腑,寒涼浸透四肢百骸,腹內空空絞痛不止、抽搐不休,渾身冰冷僵硬、酸軟無力、筋骨酸痛、神魂發冷、意識發沉。母子二人徹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躺在床上熬時辰、熬性命、熬天光,一分一秒都漫長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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