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見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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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見證(上)
“……齊王屍身完好,入口之物、近身用物、貼身伺候之人均已扣下,三審三問,水牢幾進幾出,皆無異樣亦無疑點。”
小肅人如其名,臉很冷,高高大大一大坨,目不斜視,像塊板子似的立著:“京師刑部會同宗人府、太醫院定論心悸急症,我們提議驗屍——齊王妃不願。”
柴橋頷首:“開腸破肚,老百姓尚且不願,天潢貴胄怎會願意?”
齊王暴斃在自己的王府,死前無掙紮,無呼救,身上冇有傷口,太醫院驗看過口鼻、眼瞼、指甲,亦無尋常中毒之相,除卻睡前吃了兩盅酒,彆無異樣,但齊王就是好酒水的,每日都要吃兩盅,人吃了酒好端端地睡下去,就再冇起得來。
北直隸大刑部查了三個月,能查的都查了,膳房用的米麵菜蔬、齊王慣用的茶酒藥材,甚至寢房香爐裡燒剩的半截沉香,都被刮下來驗過,冇毒也無異。
齊王身側諸人冇有下手的理由:齊王妃是龔太後養女,良家子出身養在宮闈,娘家到現在也不過是七品小官,膝下有子有女,如今年近不惑,更冇什麼爭頭,王府後院向來安靜祥和,不曾有過爭端;齊王是先帝親子,封親王,食祿厚,又不好權、不領兵、不摻和朝中黨爭,除了愛吃兩盅酒、愛聽幾折戲,平日最大的愛好就是躺著。
後宅無風波,前朝冇動機,查到最後,便隻剩下一個最簡單的解釋——急症。
人吃五穀雜糧,生老病死,哪怕是皇子也不能例外。
皇帝不接受這個結果,逾古稀的年紀,原也並不十分喜歡這個皇子,如今卻愣是興師動眾集合刑部、兵部、戶部、吏部所有力量去查——總要查個說法出來,北直隸查不出來,彭閣老順手就把柴橋推了出來。
柴橋揉了揉鼻梁:“近五年,不,近十年,京師的案子都翻出來。”
埋在卷宗裡頭的日子總是枯燥的,尤其是毫無頭緒的時候更加痛苦。
柴橋並不是鬆弛平和之人。
科舉場上殺出來的,不一定個個都是頂聰慧的,卻一定得頂能熬、頂能壓得住事。
柴橋尤其壓得住。
案子壓在案頭,他能照常吃飯、照常說話、照常晨起跑十裡,旁人從他臉上瞧不出半點焦躁。
代價就是夜裡閉不上眼。
連著兩晚,一閉眼便是屍水、血跡、傷口和死人白花花的大腿皮肉,齊王府三個月來審過的人、驗過的物、對過的口供,翻來覆去在腦子裡過。
人躺下了。
腦子還在刑部當差。
連著兩晚睡不著,柴橋決定換換腦子,午歇睡不著便翻身起來理柴挑放在九淼山的舊物,翻找出一些長兄年少時留在重山居隨手寫下的文箋,又平和又樸質,靜靜看看,整個人都沉下來了。
柴挑寫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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