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驚濤
第九章驚濤(第7/19頁)
他出學費是作為父親應該做的事,你攢錢是你的事。你之前攢的那些錢,也是真的。”邱尚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這裡有兩千塊。是我在泉州那邊做兼職攢的,在那邊一個建築工地上幫了一個月的忙,搬磚篩沙子。不多——你拿著。給我姐。”
楊曉東愣住了。“你哪來的錢?”
“我不是說了嗎,工地上乾了一個月。中考完第二天我就去泉州了,住在那邊一個遠房親戚家裡。這個信封——你拿著。”
“你為什麼不直接給她?”
邱尚傑垂下眼睛。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被曬脫皮的鼻梁照得發亮。“我直接給她,她會說我浪費。會說讓我自己存著,以後在泉州讀書開銷大。但她不會拒絕你。”
楊曉東接過信封。他感覺那兩千塊在掌心裡比看上去的輕得多——不是因為錢少,而是因為這錢來自邱尚傑在工地上的汗水,被曬脫了皮的肩膀,和一雙從來冇有乾過粗活的手。那個曾揮拳打碎他口袋裡貝殼的男生,把兩個月前還堅硬得像礁石一樣的拳頭,變成了遞出信封的手。
“你以前說——她不開心。”邱尚傑看著街道儘頭,聲音很低,“我以前不信。後來仔細想了想,她確實很久冇笑了。是那種真心的笑——不是對客人應付差事的笑,不是跟我爸說‘冇事’時硬擠出來的笑,是真心的、發自內心的笑。大概從我媽走之後,她就冇有那樣笑過了。”
他停了一下。
“謝謝你。”
楊曉東看著手裡的信封,又看著邱尚傑。他們之間隔著一米多的距離,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楊曉東想起去年十二月在食堂後麵那片空地上,邱尚傑的拳頭落在他胸口,砸碎了口袋裡的貝殼。那時候他以為他們這輩子都會是敵人。
“你以前說——讓我離你姐遠一點。”楊曉東說。
“我現在還是這麼說。”
楊曉東愣了一下,然後他看到邱尚傑嘴角浮起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不是冷笑,不是嘲諷,而是一個幾乎可以被忽略不計的笑。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邱尚傑笑。
“等你長大再說。”邱尚傑說完,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和去年冬天在走廊裡帶著兩個跟班堵人的那個背影是同一個,但走路的節奏不一樣了——以前是咄咄逼人的大步,現在是沉穩的、不急不緩的步伐,像是終於知道自己要往哪裡走。
楊曉東把兩個信封並排放在一起。邱尚傑的兩千塊,加上自己攢的一千八百塊,一共三千八百塊。這筆錢夠邱玉林在廈門生活好幾個月的了。
他把信封放進口袋裡,和貝殼碎片放在一起。信封的邊緣硌在塑料袋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七月下旬,邱玉林開始準備入學的各種手續。楊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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