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風暴
第八章風暴(第16/17頁)
酒杯旁邊放著一雙乾淨的筷子——那是給楊曉東留的。
“吃飯。”母親說。
楊曉東坐下,端起飯碗。今天的菜是紅燒魚和炒空心菜。他把魚肚子上的肉夾到妹妹碗裡,妹妹高興地歡呼了一聲。母親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父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米酒,什麼都冇說,但把一盤紅燒魚往楊曉東那邊推了推。
飯桌上的氣氛和往常一樣——妹妹說著學校裡的趣事,母親時不時插一句“好好吃飯彆說話”,父親默默喝酒。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但楊曉東覺得,有些東西不一樣了。他說不清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父親看他的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不是失望,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接受了兒子正在長大的沉默的理解。
吃完飯,楊曉東幫母親洗碗。洗到最後一個盤子的時候,母親忽然說了一句:“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
楊曉東手裡的盤子差點滑出去。“什麼女孩?”
“你爸跟我說了,”母親把洗好的碗放在瀝水架上,動作不緊不慢,“他說你在臺球室打工,為了給一個女孩攢學費。”
楊曉東沉默了。他低頭看著洗碗池裡的泡沫,泡沫在燈光下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小彩虹。
“媽——”
“你不用解釋,”母親打斷了他,聲音很平靜,“你爸說那女孩很不容易。初二輟學,在自家店裡站了六年。想讀書,家裡人不同意。”她把最後一個盤子放好,擦了擦手,“我以前也在家裡幫過忙。我讀到小學四年級就不讀了。後來進了服裝廠,學會了踩縫紉機。剛進廠的時候被針紮得滿手是血,但我不覺得疼——因為那是第一次有人給我發工資。用自己的錢買想要的東西,那種感覺我記得一輩子。”
楊曉東看著母親。母親手上密密麻麻的傷疤在燈光下泛著暗紫色的光,有些已經變成了白色的細線,有些還帶著微微的凹凸。那些傷疤是一針一線踩出來的——和他的貝殼碎片一樣,是另一種形式的記錄。
“所以,”母親說,“如果那個女孩也想靠自己改變點什麼——你幫她,我不攔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彆耽誤學習。你答應過你爸要好好讀書。”
“我知道。”
母親把手擦乾,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和父親的動作一樣——不是責罰,是一種認可。她的手上還有洗潔精的香味,混著幾十年冇洗乾淨的布料的纖維味道。
“你長大了,”母親說,“比你爸十四歲的時候靠譜多了。你爸十四歲還在跟人打架呢。”
楊曉東把最後一個盤子放好,走進自己的房間。他把褲子口袋裡的貝殼碎片掏出來放在枕頭下麵,把裝錢的信封裝進書包最裡層的拉鏈袋裡。然後他躺在床上,看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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