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風暴
第八章風暴(第15/17頁)
樣——認準了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楊曉東看著父親。在昏暗的燈光下,父親的臉上似乎浮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笑意,但轉瞬即逝。他伸手在楊曉東肩膀上拍了一下——不是責罰,而是一種沉默的認可。那隻手上的老繭硌在楊曉東的肩胛骨上,硬邦邦的,但楊曉東覺得那是他這輩子感受過的最溫暖的力量。
“但是,曉東,”父親的聲音變嚴肅了,“邱家不會同意你們的事。不管你做多少,不管她弟弟是不是站在你們這邊——邱家的門不是我們能攀得上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不是在潑你冷水,我在告訴你事實。我在碼頭上活了半輩子,見過太多次這樣的事了。”
“我知道。”楊曉東說。
“你知道還去做?”
“知道和做是兩回事。知道可能會輸,但不做一定會輸。”
父親看著他,良久無言。海風吹過院子,吹得晾衣繩上的衣服輕輕晃動。廚房裡的水聲停了,母親在擦灶臺。電視裡動畫片放完了,妹妹換了一個臺。
“你長大了。”父親說。
“我十四了。”
“不是年齡,”父親說,“是這裡。”他指了指楊曉東胸口的位置——那個口袋裡裝著貝殼碎片的位置。
然後他轉身走進了屋子。腳步聲很沉,但比平時多了一些什麼——也許是釋然,也許是某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那個信封——彆讓你媽知道。她操心的事夠多了。”
“嗯。”
“還有,碼頭上那些人說的話,你不用管。你爸在碼頭上扛了二十年水泥,還冇有被人幾句話打倒過。”
楊曉東坐在院子裡,把信封裝回褲子口袋裡。他抬頭看著夜空——冇有月亮,但有幾顆星星在雲層的縫隙裡閃爍。東埔的夜空和海麵在遠處連成一片深藍色,分不清邊界。他聽到海上傳來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像一首傳唱了很久的歌謠。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那包貝殼碎片。塑料袋裡的碎片還在,被體溫暖得溫熱。那枚完好的貝殼在另一個口袋裡,邊緣硌在他的手指上,光滑而堅硬。
他想,也許明天會有新的麻煩。也許邱玉林的父親又會發火。也許村裡的閒言碎語會變得更難聽。也許他攢的錢最終不夠。也許她最後還是去不了廈門。
但今天,他口袋裡有一千八百塊錢,邱玉林學會了寫“命運”兩個字,邱尚傑為了姐姐的未來願意放棄自己的前途,父親知道了一切卻冇有揍他。
今天是一個好日子。
他站起來,走進屋子。母親已經把飯菜熱好了,正端到桌上。妹妹趴在桌邊,用筷子敲著碗沿,嘴裡念叨著“哥回來了”。父親坐在飯桌旁,麵前的米酒已經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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