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登寒樓,首瞰陰陽
第三章初登寒樓,首瞰陰陽(第1/4頁)
子夜將至,墨色夜色傾覆四野,將臨州城郊徹底籠入幽深沉寂之中。
辭彆博愛孤兒院,計陌未做半分停歇。
陵格今夜交代的差事曆曆在目,西郊寒樓值守看護,平日靜坐守樓,遇城中無著孤屍,便需親自出城收斂帶回、妥善安置。
今夜子時,便是他正式到崗履職的第一夜。
八年市井碌碌求生、為碎銀奔波的日子徹底落幕。
他不再是底層掙紮的苦力,而是獨守西郊荒樓、看管逝者停靈的守夜人。
前路未知、差事詭異,可計陌心底毫無忐忑,唯有一份塵埃落定的篤定。
俗世之路已走到儘頭,這是他如今唯一的出路,也是冥冥之中牽引著他歸來的新歸宿。
計陌一襲素布長衫,孤身西行,步履沉穩端正。
心口處,那枚玄木令牌靜靜貼合肌理,溫潤厚重的質感時時傳來,一縷清正肅穆的氣息蟄伏周身,安穩心神、撫平雜念。
陵格隻言此牌是履職憑證,可貼身護身、隔絕雜擾,並未細說其中門道。計陌便不多揣測,隻當是長者贈予的安穩依仗,默默收好心神,穩步前行。
前路愈行愈偏,徹底背離萬家燈火,人煙漸絕、草木蕭瑟。
城郊古道入夜荒蕪,白日裡的行旅商販、鄰裡閒談儘數消散,隻剩道旁老樹虯枝交錯,投影滿地斑駁暗影。
整片天地靜得詭異,不像尋常夜深的靜謐,更似萬物屏息,在默默等候子時更迭。
臨州城內繁華依舊,市井煙火溫熱喧鬨,世人終日奔忙生計,鮮有人知曉城池西郊的荒蕪之地,立著一棟人人避之不及的寒樓。
此地是義莊,是逝者暫存之處,荒蕪陰冷,尋常人聽聞便心生忌諱,避之如虎,如今卻成了他日夜駐守的居所。
半柱香獨行,周遭溫熱的人間氣息徹底斷絕,曠野中央,一棟灰白孤樓孑然獨立,闖入視野。
樓宇獨處曠野,不鄰村落、不接古道,方圓百米死寂荒蕪,草木不生、蟲鳥絕跡。
樓體牆體斑駁泛灰,是常年陰冷潮濕侵蝕留下的痕跡,通體冷清蕭瑟,靜靜佇立在城郊荒地之間,沉默而孤冷。
白日裡此處隻是偏僻舊樓,荒涼無人,卻無半分詭異之感。
可入夜之後,整棟樓宇的氣質全然改換,周遭空氣寒涼沉滯,哪怕無風,也透著一股侵骨的冷意,與俗世夜色截然不同。
未及樓前,一股沉骨浸髓的寒涼已然撲麵而來。此地的夜氣不似晚風微涼,而是凝滯、沉冷、厚重,拂過衣衫便直透皮肉,順著肌理滲入四肢百骸,沉沉墜在骨血之間,久聚不散。
呼吸之間,儘是一片荒蕪枯寂的氣息,不腐不臭,卻透著生人極不適應的疏離冷清。像是此地從來冇有鮮活生機,唯有沉寂與空蕪常年盤踞。
尋常人若是在此駐足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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