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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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出師
九月的省城天開始涼了。鋪子門口的楊樹葉子往下掉,風把葉子從樹底下吹到卷簾門旁邊堆著,每天早上開門的時候要拿腳撥開。
海龍蹲在舉升機旁邊,手裡拿著油底殼螺絲——擰緊、再回半圈、再緊到位置。他做這個動作已經不用想了,手腕知道什麼時候到。師傅從工具箱旁邊走過去的時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是誇獎——是讓他往旁邊讓半寸。
“從明天起你的工錢按師傅算。“
海龍把螺絲擰完,扳手擱在地上。“嗯。“
師傅冇再說什麼。他端起他那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蓋子上還是那塊膠布,三年前的。海龍在鋪子裡學了三年。三年前他坐上表叔的卡車副駕駛從村裡到省城,路邊的楊樹葉子蒙了一層灰。三年後他的手跟三年前不一樣了。虎口旁邊的疤還在——扳手打滑蹭的,粉色的。指甲縫裡那條黑線三年冇褪。不是冇洗掉,是油滲進指紋裡了。他現在不需要摸零件架了——零件在自己的工具箱裡碼得整整齊齊,閉著眼睛能抽出正確號數的套筒。
但師傅那句話他聽進去了。按師傅算。這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下,冇停。
十月中旬海龍接了第一個獨立派的活。
是一輛麵包車,變速箱從二擋進三擋打齒。車主把車停在鋪子門口,說師傅介紹他來的。海龍把工具攤開的時候師傅在旁邊看了兩眼——不是看對錯,是看流程。海龍把變速箱殼體拆開的時候手上冇有猶豫,每一個螺絲的鬆緊順序都是對的。
變速箱殼體打開以後裡麵的同步器齒圈磨平了。海龍蹲在地上拆了兩個小時,午飯冇吃。把新的同步器齒圈裝進去的時候拿手指在齒麵上走了一圈——確認冇有毛刺。然後把殼體合上,螺絲按對角線一順一順地吃緊。裝完以後他把車打著了,踩離合掛擋——二擋進三擋的時候發出一聲乾淨的齧合聲,冇有打齒。
車主的夾克衫上彆著一支鋼筆。他繞到車前蓋旁邊聽完那聲齧合。“手藝不錯。“海龍把手在抹布上擦了一下。師傅站在後麵,冇湊過來,等車主付了錢走了以後才說了一句:“他自己乾的。“
海龍把扳手放進工具箱裡,蹲下去把工具箱拖回牆角。手在工具箱的蓋子上停了一下——蓋子上新貼了一塊膠布,圓珠筆寫的“海龍“兩個字已經舊了,膠布的四個角翹起來,他又按了一遍。
表叔的來信是十一月到的。信是從深圳轉過來的——表叔把車隊開到了南邊,說那邊的路比北邊寬。信封的郵票是一張新式的,畫麵上的樓比省城最高的樓還高幾倍。海龍蹲在出租屋門口拆的信。
信上表叔的話還是老樣子——短,不客氣,末尾才有一句有用的。那些港資的、合資的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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