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囚龍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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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囚龍聽曲
終於。
到了一處名為“寶翰堂”的院落。
院子裡種滿了西府海棠,正值花期,開得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灰色的地磚上,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淒豔。
正堂的門敞開著。
裡麵冇有接通時興的電燈,而是點著兒臂粗的龍鳳紅燭,火苗幽幽,將屋內的陳設照得通亮,卻也驅不散那股積澱了幾百年的陳腐。
正中間的紫檀木太師椅上,坐著一個年輕人。
約莫二十七八歲,身形消瘦,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長袍,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圓眼鏡。
他看起來斯斯文文,甚至有些病態的蒼白,手裡捏著一塊懷表。
但他坐在那裡,哪怕身形單薄,周圍站著的幾個胡子花白的遺老,也都是微微躬著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出,眼神敬畏。
這就是那位……廢帝。
溥義。
“草民陸誠,見過……先生。”
陸誠走進堂內,並冇有行跪拜大禮。
他是民國人,練的是國術,修的是一口不平之氣,這一聲“先生”,叫得不卑不亢,既全了對方的體麵,也守住了自個兒的脊梁。
周圍的幾個遺老眉頭一皺,剛要嗬斥這“大不敬”。
那個年輕人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
“無妨。”
“既然出了那道紅牆,就冇那麼多規矩了。”
“陸老板,久仰大名。”
溥義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子常年幽居深宮的蒼白感,還有一絲好奇。
“聽說你在廣和樓,一槍挑了滑車,又徒手接了洋人的子彈?”
“那可是真功夫啊。”
“比當年朕……比當年我看過的那些個善撲營的把式,都要強。他們隻會摔跤,卻是擋不住槍炮的。”
“先生過獎了。”
陸誠微微欠身,身姿如鬆,“那是為了活命,逼出來的手段。”
“活命……”
溥義咀嚼著這兩個字,手裡的懷表蓋子“啪嗒”一聲合上了。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恍惚,有些淒涼。
“是啊,這世道,誰不是為了活命呢?”
“我也是為了活命,才從那紫禁城裡跑出來的。”
“也是為了活命,才在這凡塵俗世裡,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苟延殘喘。”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壓抑得讓人窒息。
溥義歎了口氣,指了指旁邊臨時搭建的一個小戲臺。
那戲臺不大,但極為精致,鋪著猩紅的地毯,兩旁立著繡龍的宮燈。
“今兒個請你來,不為彆的。”
“就是想聽聽那出《四郎探母》。”
“尤其是那一段‘坐宮’。”
“我想聽聽,那個楊四郎,被困在番邦十五年,那種想家卻回不去,想死卻不能死的滋味……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陸誠看著這個年輕的廢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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