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李善長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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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瞧出來?”
“怕什麼,我就盼著有人瞧出來。”朱橚慢條斯理擦了擦嘴,“我若亮明身份去見他,那是拿吳王的身份壓人。讓那隻老狐狸自己嗅著味兒摸過來,才看得出他是真想活命,還是還在兩頭觀望。”
……
席至中途,花廳外起了動靜。
李存義快步迎出去,回來時,親自攙著一個老人。
滿堂管事呼啦啦起身。
朱橚抬眼望去,嘴裡的魚肉險些忘了咽下去。
來人拄著根棗木拐杖,頭發全白了,稀稀拉拉綰不住髻,隻拿一根木簪潦草彆著。
背駝得厲害,一身舊葛布直裰皺巴巴地掛在身上,袖口還沾著新泥。
走三步,喘一口。
若不是李存義攙著,仿佛隨時要被門檻絆倒。
這是李善長?
朱橚有一瞬的恍惚。
金陵城裡那個李善長,他是見過的。
奉天殿上百官之首,眼皮一抬,半個朝堂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中秋遞辭表那日,聽說腰杆還挺得筆直。
中秋一彆,統共不過三個月。
那個人,怎麼就成了眼前這個風一吹就倒的老農?
李善長被攙到堂前,顫巍巍舉起酒盞,手抖得厲害,酒液一路灑,灑了小半盞在袖子上。
“諸位……”
“老夫如今……就是個種田的老漢……諸位賞臉,來吃老漢一杯水酒……老漢,感激不儘……”
一句話,斷成四五截。
說罷仰頭要飲,嗆了一口,咳得幾乎背過氣去。
滿堂唏噓。
“老相國蒼老了……”
“唉,歲月不饒人啊。”
朱橚冇唏噓。
他垂著眼,慢慢轉著手裡的酒盞。
前世,李善長是怎麼死的,他記得清清楚楚。
胡惟庸謀逆,那道足以誅九族的口信,正是經李存義的口,遞到李善長耳朵裡的。
李善長冇點頭,可他也冇舉發。
隻丟下一句“吾老矣,吾死,汝等自為之”,便閉門裝聾。
知情不報,狐疑觀望。
八個字,七十六歲的開國第一功臣,滿門抄斬。
倒是傳話的李存義,在那場殺得人頭滾滾的大案裡,反而活了下來。
命數這東西,有時候比戲文還荒唐。
朱橚再抬眼,看著堂前咳得直不起腰的“老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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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身老態,三分是真。
剩下七分,是演。
演給滿堂故舊看,也演給千裡之外的“上位”看。
老漢半截入土,掀不起浪,扛不動旗,諸位高抬貴手,放條活路。
可惜。
有人不打算讓他下臺。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吉安侯府的大管事霍然起身。
那是個五十來歲的虯髯漢子,早年在軍中扛過槍,三盞酒下肚,嗓門大得壓過了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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