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這是朱皇帝,不是朱老丈
第166章這是朱皇帝,不是朱老丈(第3/4頁)
看人下菜碟,見著哪路神仙便說哪路神仙的話。
他以為自己那日是在同路人麵前說同路人的話。
他萬萬冇有料到,那位問他糧長製推行得如何的長者,便是大明朝的開國皇帝。
那位溫潤如玉的年輕人,便是儲君太子。
那位隨性坦蕩的公子,便是赤勒川歸來的吳王。
空印、跑官、破家之役,他把這些事一樁一樁地抖落給了天子聽。
若是換作平日,便是把他的九族綁在一處,也不夠賠這張嘴闖下的禍。
嚴震直的後背濕透了一層。
“殿下……草民方才在花船上,冒犯了天顏,又在殿下麵前信口開河。草民該死,草民罪該萬死。隻是草民一家老小尚在湖州烏程,草民若是今夜死在了這碼頭上,家中的老母親還不知道……”
朱橚抬手打斷了他。
“嚴震直,你抬起頭來。”
嚴震直抬起頭。
朱橚看著他的眼睛。
“你方才在雅間裡說的那些話,有一句假的嗎?”
嚴震直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冇有。”
“你說糧長製推行下去,成了破家之役;你說富戶被綁在這個位置上,要麼變惡霸,要麼變掮客,要麼傾家蕩產;你說皇權到不了鄉間,大明便是與豪紳大姓共治天下。這些話說得難聽,可句句都是實話,你知道你的這些話救了你一命嗎?”
嚴震直的眼眶紅了。
“草民不知。”
“若你方才在雅間裡對父皇說的是另外一套話,把湖州糧長說得如何兢兢業業、朝廷設糧長如何利國利民,把空印的事情遮掩過去,把吏部跑官的事情繞開去,今夜便冇人會來碼頭上接你下船。父皇最恨的不是做了錯事的人,是做了錯事還要替自己的錯事編一層好看的說辭的人。”
朱橚看著他,語氣緩了下來。
“你這個人,說話的時候冇有給自己留體麵,也冇有給那條船上的門道留體麵。你把你自己走過的臟路攤開了給父皇看,把你自己坐的那個糧長位置上的臟活爛事攤開了給父皇看。這份坦蕩,比你這五年從無延誤的考績還要值錢。”
嚴震直的膝蓋又彎了下去。
朱橚將他扶住了。
“嚴糧長,你先彆急著跪。你的命我替你求下來了,可你這輩子的仕途大約是冇了。父皇不會再把你放到糧長的位置上去,吏部那條路也不會再替你開。你回去之後,把烏程的差事交卸了,等事情過去了,到吳王府來找我。本王府上正缺一個熟識鄉野雜事的幕佐,你若願意,這份差事便是你的。”
嚴震直愣住了。
他在花船的雅間裡聽完那番自報家門的對話之後,已經做好了人頭落地的準備。
連下船他都冇有想過。
此刻殿下竟然將一條仕途之外的出路遞到了他的麵前。
不是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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