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吳王千歲牌,灰塵蓋了誰的臉
第123章吳王千歲牌,灰塵蓋了誰的臉(第4/6頁)
麵上輕輕抹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一層薄灰。
“殿下,這牌位擱在這裡不是一天兩天了。”徐妙雲將指尖的灰在帕子上擦了,眉頭蹙了起來,“可你看餘家這靈堂,桌椅板凳擦得一塵不染,連香爐底下的銅盤都是新打磨過的,唯獨這座牌位上積著灰。”
朱橚的暖意涼了半截。
“你的意思是,這東西不是主家自己立的。”
“定是有人攤派,若是自發供奉,哪有擱在家裡落灰的道理。”徐妙雲將帕子收回袖中,“前朝有一樁陋習,各地衙門替皇帝設萬歲牌,名為祈福,實為鋪張斂財的由頭。地方官借著設牌的名義向士紳商戶攤派銀子,不出銀子便是對天子不敬,誰敢擔這個罪名?洪武元年,陛下開國便立了規矩,嚴禁再設萬歲牌。”
徐妙雲的目光在那座牌位上停了兩息。
忽然轉身掃了一眼正廳四麵牆上掛著的挽聯,又瞥了一眼門口進出吊喪之人的穿戴,像是在心裡頭飛快地拚著一張什麼圖。
片刻之後,她那雙剪水秋瞳裡的光忽然收攏了,像是一池春水驟然結了薄冰。
“如今倒好,萬歲牌冇有了,變成了千歲牌,名目換了,做派冇換。赤勒川一戰風頭正盛,有人拿著殿下的名頭去做文章,給底下人施壓,今日一座千歲牌,明日一尊長生位,這條路走下去,父皇和大哥自然不會多想,所以設牌的人,目的也不在離間君臣父子。”
“可朝堂裡那些禦史言官呢?他們的筆杆子比刀還快,隻消參上一本,說吳王殿下縱容下屬僭設千歲牌、收買軍心民望,這頂帽子扣下來,殿下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她頓了一頓,讓這句話的分量沉下去。
“而這些言官的背後站著誰?劉伯溫,浙東的士紳。淮西勳貴和浙東文臣鬥了這麼些年,殿下如今是朝堂之上最亮眼的一麵旗,是誰最想看到殿下和言官們撕破臉,和朝中的清流起衝突?”
朱橚看著那座牌位,方才那點飄飄然被兜頭澆了個透心涼。
滿朝上下,有這個本事又有這個動機的,掰著指頭數也就那麼兩個人。
李善長,或者胡惟庸。
李善長是百官之首,淮西勳貴的主心骨,做事滴水不漏,從不親自下場,永遠隔著三層手套。
胡惟庸是中書省的參知政事,李善長一手提拔起來的人,野心比他的靠山還大,手段比他的靠山還臟,偏偏臉上永遠掛著一團和氣。
在金陵給魏國公府送禮的事情,妙雲已經跟他提過了。
如今再加上這一出。
這二人太想將他們翁婿,都拉上淮西文武那艘破船。
正想著,院子裡的爭執陡然拔高了好幾個調門。
“你們逼人也要有個限度。”
是餘小魚的聲音,嘶啞卻硬氣。
朱橚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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