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屍堆之下,老兵的最後一道軍
第105章屍堆之下,老兵的最後一道軍(第3/4頁)
已經被血浸透了,可右手還能使力。
他也在爬,方向和老餘頭一樣,朝著那堆彈藥車。
每爬兩下便停一息,額頭抵在車板上喘,喘完了再接著爬。
另一個是一名碗口銃的炮手,半邊身子被壓在翻倒的炮架底下,他正用僅能活動的右臂拚命地將自己從鐵架子下麵往外拽。
右手攥著一根火折子,銅管蓋還扣著,冇有打開。
三個還冇有死透的人,朝著同一個方向爬。
陳小業的眼眶裡湧上來一股滾燙的東西,他拚命地眨,可淚水依舊順著鼻梁斷裂處的血痂往下淌,堵也堵不住。
他看著老餘頭的背影。
那個背影矮矮的,貼著車板,每一下挪動都在縮短他和那堆火藥桶之間的距離。
老餘頭冇有回頭看他。
不需要回頭。
那道軍令已經下過了。
【走!】
陳小業將那卷遺書和銀鎖片死死按在胸口上,身體朝相反的方向動了。
他們往裡爬,他往外爬。
極慢極慢地,從壓在身上的屍體底下一寸一寸地往外抽。
肩膀蹭過一具同袍的鐵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停了兩息,確認冇有蒙古兵註意到,才繼續挪動。
膝蓋碰到了車板的邊緣。
車牆的豁口就在三步之外,外麵是一片漆黑。
他翻過車牆的殘骸,整個人滾落在了車陣外麵的草地上。
草是濕的,帶著露水和血的氣味。
他趴在草地上,臉貼著泥土,懷裡的東西硌著胸口,硌得生疼。
他冇有回頭。
手腳並用地朝外爬,儘可能地遠離車陣。
肘尖在草地上刨出兩道淺溝,膝蓋蹭著碎石和斷箭的殘杆,疼得他牙關咬出了血,可他不敢停。
身後的車陣裡傳來一陣歡呼。
是蒙古語。
炮口轉過去了。
緊接著是直筒鐵炮開火的轟響,實心鐵球朝著隔壁周大山車營的方向飛了過去。
蒙古人的叫囂聲又高了幾分,帶著得手後的痛快。
陳小業爬過了二十步。
三十步。
然後身後的夜幕被撕開了。
一道橘紅色的亮光從車陣的中央炸了出來。
先是一團火球從彈藥車的位置騰起,裹著黑煙和碎片朝四麵八方迸射。
緊接著旁邊的火藥桶被引燃,第二團、第三團火球接連炸開,整座車陣裡儲存的彈藥被依次點燃,連環殉爆。
衝擊波將他整個人從草地上掀了起來,耳膜裡灌進了一股巨大的轟鳴,所有的聲音在同一瞬間被抹成了一片尖銳的白噪。
他摔在了一個淺坑裡。
臉朝下,嘴裡全是泥。
身後的熱浪從頭頂卷過去,裹著碎木片、碎鐵片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有一塊什麼東西砸在了他的後背上,燙得他整個人痙攣了一下。
他用手肘將那塊東西撥開了。
是一片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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