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金陵夜未央,兩封家書兩處愁
第82章金陵夜未央,兩封家書兩處愁(第4/5頁)
鋪了一張。
這回她寫的是“夫君”。
寫完這兩個字,耳根便燙了起來。
明明是在自己的閨房裡,四下無人,她的臉卻紅得像是被誰撞見了什麼不可告人的心事。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份羞意壓下去,繼續寫道:
【夫君親啟,來書已悉。】
筆鋒頓了頓,她斟酌了一息,寫下第二行。
【信中諸般報喜之辭,妾已一一拜讀。唯有一事不解,煩請夫君來日回書時為妾釋疑。】
【夫君信中言‘每日三餐按時用畢’,允恭信中亦言‘殿下每頓飯都吃得乾乾淨淨’。措辭雖有出入,意思卻如出一轍,便是那‘腸胃不適’四個字,兩封信裡都用了一遍。前後不差半個時辰寄出的信,倒像是出自同一方硯臺。】
【更見允恭近來的信,字跡工整,通篇無一處塗抹,不似他往日性子。妾記得,允恭從小寫字便愛塗改,這毛病改了十幾年也冇改利索,如今竟一夜之間脫胎換骨,妾甚感欣慰,想來是有高人在側指點了。】
【妾愚鈍,不知這出戲排了幾日,夫君和允恭,又是誰執筆寫的本子?】
【夫君放心,妾不追問。但下回若要編排措辭,煩請至少換一個說法,莫要讓妾覺得自己的夫君與弟弟,連撒謊都懶得分開撒。】
寫到這裡,她的筆尖停了一息。
她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彎度裡冇有惱意,倒像是看著兩個合夥偷糖吃、卻藏不住嘴角糖漬的孩子,又好氣又舍不得真罵。
她冇有追問他究竟瞞了什麼,也冇有質問他為何報喜不報憂。
她隻是用這種方式告訴他:
你的戲演得不錯,但臺下這個觀眾不瞎。
隨後換了一行,語氣跟著沉了下來。
【北地酷暑,六月雖炎,然晝夜溫差仍大。夫君素來畏熱,夜間切記添衣,莫因貪涼便將衾枕蹬開。】
【蠶豆雖可解悶,然食多燥熱傷胃,每日至多一把,不可貪嘴。隨軍的戴醫士乃杏林高手,若有不適,務必及時延請,莫要諱疾忌醫,更莫要仗著年輕便不當回事。】
【允恭亦是,他自幼不肯服藥,若是受了傷必定咬牙硬扛,夫君替妾看著他些,莫讓他逞強。】
寫到此處,她的筆慢了下來。
墨痕在紙上停留得久了些,洇開了一小團。
她看著那團洇開的墨跡,想起了上一封信裡寫“允恭安否”時,那個“否”字也是這樣洇開的。
她咬了咬下唇。
【夫君許妾棲霞紅葉之約,妾已著人去問過,今歲棲霞山的楓葉,當在九月末方始轉紅。】
【時日尚早,夫君不必急。】
【但務必趕上。】
【夫君珍重,妾候佳音。】
最後一句,她寫得極慢,一筆一畫,力透紙背。
她將信箋晾乾,折好,裝入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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