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泥水客
第116章泥水客(第1/4頁)
老鴉嶺客棧二樓最裡側的拐角處,掛著一塊寫著“二零四”的掉漆木牌。
房間裡頭冇有拉亮那盞懸在天花板中央搖搖欲墜的鎢絲燈泡。
窗外的山風刮得極猛,吹得那扇老舊的木格窗戶“框啷框啷”地來回撞擊窗框。
山野深處不知名夜梟的啼鳴聲夾雜在風聲裡,一聲高過一聲,透著一股叫人骨頭發酸的淒厲。
逼仄的客房內充斥著一股濃烈嗆鼻的味道。
廉價土旱煙的辛辣味,混合著跌打藥酒的刺鼻氣味。
底子裡還透出一股怎麼也洗不掉的陳年腐土腥臭。
四名漢子圍坐在簡陋的木板床邊。
黑暗中隻燃著一星暗紅色的火光。
那是老大“雷二爺”指尖夾著的一根自製紙卷旱煙。
粗糙的煙葉被他的唾液打濕,隨著他用力的吸吮,煙頭上的紅光忽明忽暗,照亮了他那張粗糲的臉龐。
他左眼戴著一隻黑色的皮質眼罩,僅剩的右眼隱在繚繞的青煙後麵,透著一股常年在刀口舔血淬煉出來的陰鷙。
屋子裡靜得出奇。
除了雷二爺吸煙時發出的“呼哧”聲。
便隻剩下角落裡老三“耗子”那壓抑到了極點的沙啞喘息。
“二爺。”
耗子死死捂著自己的右手臂,整個人縮在床腳打著擺子。
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這胳膊,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那趟下地帶出來的陰泥,已經長進我的骨頭縫裡了,它在往上爬。”
老二“大壯”坐在一張缺了腿的條凳上。
他身形魁梧得像頭黑熊,兩條粗壯的胳膊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他手裡正拿著一塊破抹布,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反反複複地擦拭著一把截短了槍管的自製雙管土火銃。
聽見耗子的哀嚎,大壯眉頭一皺,粗聲粗氣地低吼出聲:
“慌個錘子!二爺在這兒坐鎮,天塌不下來。”
“老四,把行軍包裡的藥箱拿過來,給耗子抹點防腐雄黃粉,把那股邪氣壓一壓。”
坐在門背後的老四“啞巴”是個乾瘦的漢子。
他天生不會說話,聽見大壯的吩咐,立刻解開腳邊的帆布包。
他剛把手伸進去,雷二爺手裡的煙杆就在床沿上重重敲了兩下。
“篤,篤。”
沉悶的敲擊聲打斷了屋內的動靜。
雷二爺吐出一大口濃重的青煙,那隻獨眼冷冷地掃過屋內的三個手下。
“都給我把嘴閉嚴實了,你們手裡的土槍也都給我收進包裡,關上保險。”
“誰要是走火弄出半點動靜,惹來隔壁房間裡的殺身之禍,我雷老二第一個活剝了他的皮。”
啞巴聽到這話,粗短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了幾下。
他指了指牆壁那頭林夜房間的方向,手掌橫在脖子底下,做了一個用力抹脖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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