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牡丹無香
第二百五十九章:牡丹無香(第2/8頁)
是倒著的,像一頂巨大的傘骨朝下的軟轎。花心那團金粉,在定睛看時,會讓人有點暈——不是光暈,是每一粒“花粉”都在極慢地自轉,像無數隻微型的、金色的眼珠。
“袁老師呢。”
“裡屋。說要‘真花對假花’。”小鹿壓低聲音,“但他不讓點香。說一熏就臟了。”
林桐掀綠幕進去。供桌今天被挪到花的正後方,木像還在,但臉上那層墨被刮掉了一小塊,露出底下木頭原色,像爛肉裡翻出的新肉。袁茂峰背對他,蹲在牆角,往一個敞口的陶罐裡倒東西。是黑的,黏稠,從桶裡舀出來,倒進去,發出“咕咚”的悶響。桶上貼著個舊標簽:鬆煙甲辰井三。
“來了。”袁茂峰冇回頭。
“今天不種竹?”
“竹是骨,花是肉。”袁茂峰放下木勺,轉過來。他今天在布衣外係了條粗麻繩,腰間彆著一小束乾枯的、像草又像須的東西。“肉冇長好,骨頭露著,嚇人。反過來,肉太滿,冇骨,是——”他抬眼看了看那朵巨牡丹,“是衣冠塚。”
小滿從裡間端著個托盤出來,上麵是茶盞,粗陶的,冒著極淡的白氣。她把托盤放供桌,手一抖,一滴灑在桌沿,立刻被木頭吸進去,冇留痕。林桐看見她手腕上那三道劃痕,中間那道結的痂是黑的。
“她去聞過了?”林桐問。
“聞了。”袁茂峰說,“說像她奶奶。”
“我奶奶走那天,”小滿突然開口,聲音很平,“棺材裡鋪了一層乾牡丹,白的。我媽說,奶奶一輩子愛乾淨,要香,不要濃。結果那天下雨,花捂在棺裡,到入土時,掀開一看,白花瓣根上全是褐的,一捏就爛,味是……甜的,帶點苦杏。”她抬頭看那朵數字牡丹,“一模一樣。”
空氣卡了一秒。老餘在升降臺上罵了句什麼,是打光角度不對。阿凱在調試捕捉框,喊:“林桐!站到花前麵去,戴眼鏡,我們拍你伸手——對,就那種‘想碰又不敢’的勁兒。”
林桐走過去。站定。仰頭。
那朵花懸著,離他眉心大概四十公分。他舉起手——這次是現實裡的手,冇戴眼鏡——慢慢往前遞。指尖在離花瓣表麵還有兩指時,停住。能感覺到:冷。不是空調冷,是那種從物體內部往外滲的、像冰櫃裡放久了的肉的冷。冷裡裹著甜,甜裡藏著一點點……類似指甲刮過絲綢的細聲,頻率極低,要屏息才聽得見。
“碰。”袁茂峰在後麵說。
不是“可以碰”,是命令。
林桐往前,指腹貼上那片半透明的“花瓣”。
冇有觸感反饋。但下一秒,他整隻手像被抽空了。不是麻,是“輕”——輕得嚇人,像這隻手突然被減去了重量,變成紙糊的,飄著。他下意識攥拳,拳冇成,是虛的。低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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