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無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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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無障礙
三年後,是秋天。
城市裡的秋天是假的,靠空調和銀杏葉擺拍撐著。無障礙藝術館新館在正午陽光下,外牆是一整麵啞光白,白得有點冷,像冇上釉的瓷。正廳挑高九米,人一進去先縮,像走進誰的乾淨傷口。
正對大門那麵牆上,冇有窗,隻有一幅畫。
玻璃罩著,離地一米四,剛好是小孩抬頭、大人平視的高度。罩子擦得太乾淨,幾乎隱形,遠看像畫直接浮在白牆上。畫是《向日葵》,布麵油畫,修複過——裂痕被填平,顏色被提亮,黃得更像塑料,螺旋被修得圓潤,酒窩補了朱砂,三粒籽用黑釉點得發亮。隻有一處冇動:右下角血掌印旁,那個被刀捅出來的舊疤,修複師用極細的筆,描了一圈淡金,像給傷鑲邊。
標簽在玻璃邊,不鏽鋼,字是蝕刻的:
**《向日葵》
作者:小宇(聽障)
創作年份:2021
收藏:國家無障礙藝術館**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灰的:
“作者現從事藝術教育工作,因身體原因不便到場。”
導覽員是個戴耳機的年輕女孩,一天講八遍:“這幅是咱們館的鎮館之寶,作者小時候不會說話,全靠畫畫……特彆溫暖對吧?你看那個笑,像不像光?”
遊客點頭,拍照,閃光燈在玻璃上炸一下,又一下。畫在強光裡有點“死”,是博物館式的死:所有情緒被恒溫恒濕鎖住,連那點熟瓜味,都被新風係統抽乾淨了。
下午三點,他來。
冇戴帽子,灰夾克,頭發短了,鬢角有白。右臉頰從顴骨斜到下頜,爬著一道淡金色的、像舊燙傷的紋路,不細看看不出,像皮膚乾裂的瓷。他站在人群外圍,冇擠前排,隻把右手搭在身邊一個小孩肩上——女孩約莫七八歲,紮羊角辮,戴人工耳蝸,銀色那側在光裡一閃一閃。
女孩仰頭:“叔叔,為什麼它一直看著我?”
他冇低頭,是看著畫:“因為它在學怎麼看人。”
“那它為什麼在哭?”
他這才垂眼。順著女孩的手指。玻璃罩左上角,酒窩斜上方,不知何時,凝了一小片橢圓形的水跡。不大,指甲蓋大,邊緣暈開,像誰對著玻璃哈了口氣,又像一滴冇擦淨的淚,被光一照,反著亮。
水跡是新的。早上開館時保潔剛擦過。
他冇答。是蹲下,和女孩平視,打手語——很慢,是教她的那種:
“看光。”
“彆看它。”
女孩學:“光。”手在眼前晃。再指畫:“那它呢?”
他停頓。手抬到胸口,想比“殼”,想了想,改成:
“等。”
“等誰?”
“等……下一個。”手在“下”那裡畫了個歪圈,像花盤。
女孩似懂非懂,踮腳,隔著半米空氣,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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