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長出來的不是花
第二百四十六章:長出來的不是花(第6/6頁)
他用力搓了搓,皮紅了,字還是淡。
再抬頭時,夕陽已經切到窗臺一半。光打在真向日葵的花盤上,那螺旋也亮著——和畫裡那個,轉的方向,好像……反了。
真花是逆時針。
畫裡,是順時針。
兩股勁,擰著。
小宇忽然站起來,走到畫前,整個人幾乎貼上去。額頭離布隻有一拳,眼睛對著眼。他就那麼站著,不動,不比劃,不呼吸——或者呼吸極輕,輕到胸脯都不怎麼起伏。
像在聽。
聽什麼?
滋滋。
還是那聲。但今天更清楚,像離得很近的、有人用指甲在氣球上慢慢磨。磨到最薄處,快破了,又停。
他退開半步,抬手,在螺旋上方,虛虛畫了一個圈。
逆時針。
隻一圈。
畫冇變。但牆上的影子,最左邊那個“上半身”,忽然抬了一下“手”——是牆皮剝落處拉出的一根長條黑影,往上翹了翹,像在跟他學。
小宇轉過身,麵對袁茂峰。
冇打手語。是走過去,站到他麵前,伸手,抓住他右手手腕。抓得很緊,是少年人的力氣,硬,燙。他拉著那隻手,往自己這邊帶,帶到畫前,再按下去——
按在花盤邊上,離螺旋兩寸,和血印並排。
袁茂峰的手被他摁著,掌心朝下,壓在濕顏料上。顏料從指縫擠出來,涼。小宇自己的手還蓋在上麵,兩隻手,一老一少,一糙一軟,一起壓著那朵正在笑的臉。
壓了五秒。
然後小宇鬆開。
袁茂峰冇立刻抽手。他讓手在那裡停了一會兒,讓溫度走掉一半,才慢慢抬起來。掌心是一片黃棕的印,中間沾著一點血——是小宇虎口蹭過去的。他把掌心轉向自己,看著,看了很久,像看一張剛收到的信。
最後,他抬到胸前,打手語。
隻一個字。
——重。
不是輕重,是重量。手往下壓,沉,像托著一塊鐵。
小宇點頭。點得很慢,下巴的弧度和花盤垂下的角度,完全重合。
他轉身,走回窗臺,把那株向日葵的盆,又往左挪了半掌。
這次,花盤正對著畫,也對著門,也對著河對岸的田。
三向對穿。
而畫裡,那道滲到木框外的綠線,在地板灰裡,又往前探了半毫米。
極慢。
像根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