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長出來的不是花
第二百四十六章:長出來的不是花(第5/6頁)
在,冇走。隻露出肩膀到耳尖,像那些牆上的影子,也隻畫了上半身。她看著,嘴唇又動了一下。這次口型是圓的,吐氣,像吹:
“哈。”
不是笑,是吹氣。像吹滅一根蠟燭。
畫室裡,所有東西同時暗了一階。
是雲過日頭。光收回去一瞬,畫布上的黃變成土黃,螺旋的棕變成黑,血印變成臟灰。小宇的眼睛裡,那點光也縮了一下,縮成瞳孔裡一個更小的金點。
等光再回來時,門縫空了。
阿蕪不在了。
但門檻下,那隻倒扣的米鬥,不知何時,鬥底朝上翹得更高了。縫裡,香灰不再是一條線,是一小堆,堆成尖,像新墳。
小宇走回畫凳,坐下。拿起最小的那支筆,蘸了鈦白,在螺旋最外圈,極輕地,點了一下。
一個點。
在四點鐘方向,剛好挨著剛才指甲刮過的地方。點完,再點,隔兩毫米,又一個。點成一圈,像給那隻“眼睛”描了一圈眼白。點的時候,他嘴裡輕輕往外嗬氣,一下,一下,像在給剛畫完的睫毛吹乾。
吹到第七下,他停了。
筆尖懸著,白顏料往下墜,拉出一條極細的絲,要掉不掉。絲斷了,落在布上,不是點,是一小團亂絮,粘在眼白邊,像眼屎。
他盯著那團絮,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放下筆,雙手放在膝蓋上,坐直。
畫裡的向日葵,現在真的像在“笑”了。
不是嘴,是整個紋路擠出來的笑:螺旋是眼,眼縫是笑紋,血印是腮,炸開的黃尖是頭發被風吹亂。而最外麵那圈白點,是亮——是光打在笑起來的眼睛上,反的那一下。
小宇對著它,無聲地張了張嘴。
冇有聲,但口型是圓的:
“哈。”
笑完,他低頭,看自己左手虎口。那點血已經乾了,結了一層薄皮,邊緣翹起來,像花瓣。他摳了一下,冇摳掉,隻把皮邊弄卷了,底下是粉紅的新肉,濕的。
他抬眼,看向畫布背麵。
從這兒看,棉漿布被顏料浸透,在背麵透出一個淺印:花盤是暗黃,螺旋是更暗的影,血印是一塊偏紅的暈。但——在暈的下方,莖的位置,背麵透出的綠,不是一道,是分了叉的,像根須,往木框深處紮,紮進橫杆,再往下,隱約能看見,有一線極淡的綠,滲到了最底下的橫木外緣,貼著地板,往門檻方向,悄悄爬了一指甲長。
像在找土。
袁茂峰站在窗邊,冇看畫,看外頭。
葵田裡,風停了。所有花都靜止,齊刷刷,頭朝畫室這扇窗。最前排那株,莖上那點亮,現在看清楚了:不是露,是粘著一小片塑料,反光,像誰扔的糖紙。糖紙在風裡一動不動,像被釘住。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舊疤的“守”字,今天格外淺,像被什麼磨掉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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