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金脈
第二百四十四章:金脈(第5/5頁)
進他的指縫。
心跳和心跳疊在一起。
咚……(空)……咚……(空)……
像隔著一層水,也像隔著一層土。
窗外,風鈴響了。
不是畫室裡的,是河對岸阿婆家屋簷下的鐵片鈴。清,脆,拖得長,像從很遠的天邊滾過來。但小宇聽見似的——他蓋在袁手背上的小指,輕輕勾了一下。
袁茂峰低頭,看向畫架背後。
從背麵看,棉漿布是半透明的。正麵的黃滲過來,在背麵投出一個淺淡的印。但那印不是正圓。靠左上方,有一小團更深的陰影,像另一個圓心,朝反方向歪著。
像有人從布的那頭,也畫了一朵。
他盯著那團暗影,看了很久。直到陽光再往右挪了半掌,把那片透色吞進更亮的黃裡,才移開眼。
他收回手,在小宇頭頂虛虛按了一下,轉身去窗臺邊。
那株向日葵還在。花盤依然朝著窗戶,但最外一圈花瓣,最枯的那幾片,邊緣微微翹起,像在聽。葉脈裡,那根細線又不見了。整片葉子乾淨得發琉璃的光,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袁茂峰伸手,指尖碰了碰盆沿。青瓦上的“目”字被土蓋了一半,隻剩半個“口”。他用指甲把土刮開一點,露出完整的字。朱砂褪成鐵鏽紅,筆畫裡卡著一根極細的黑毛——不是貓的,太軟,像胎發。
他捏住,想扯,冇扯動。是長在瓦縫裡的。
身後,小宇又蘸了筆。這次是翠綠,往黃圈的底下拉了一道。莖的起筆。筆走得很直,像要把畫布釘穿。
陽光移到畫架腿上,照出地板上的一道舊印子——是常年放米鬥的位置,木色淺一圈,像個空出來的座位。
風從鬥的縫隙裡鑽出來,帶著一點陳香灰的苦。
鋼琴聲又響了一下。還是那個高音。滴。落進滿屋的金色裡。
小宇的瞳孔裡,那朵花的螺旋,轉完了完整的一圈。
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錯覺。
花盤中央,最深處,那一圈一圈的紋路收束的地方,暗紅,不是黑。像一顆很久以前凝固的血點,被金子圍住,包起來,舉向光。
而小宇看著它,眼底也亮了一下。
像有人在他心裡,點了一盞燈。
燈芯是濕的,剛被擦著,煙還冇散,但火,已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