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絲弦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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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絲弦入肉
麻木是有層次的。
起初,是皮肉的麻木。像打了過量的麻藥,針頭紮進去,隻有阻力,冇有痛感。接著,是神經的麻木。電信號在傳輸途中被某種絕緣體攔截,隻剩下一種遙遠的、模糊的、類似信號不良的電視雜音。最後,是骨骼的麻木。那不再是你身體的一部分,而是一塊被植入的、冰冷的化石,沉重,死寂,與你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玻璃。
袁茂峰的右手,正處在這樣一種三層遞進的、全方位的麻木之中。
他靠在冰冷的夯土牆上,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油燈的綠色火苗,似乎也疲憊了,跳動得比以前更加遲緩,投在牆上的影子,從瘋狂舞動的鬼魅,變成了幾團凝固的、深黑色的汙漬。空氣裡的竹腥味和陳老留下的腐朽氣味,混合成一種令人昏睡的甜膩,像福爾馬林裡浸泡過頭的標本。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東西擱在地上,像一隻死去多時的、被泡脹後又風乾的蛤蟆。蠟黃色的皮膚緊繃繃的,透出一種人造革般的虛假光澤。手背上那條蜈蚣似的疤痕,深褐色,微微隆起,在昏暗中泛著油光。手指僵硬地彎曲著,指關節腫大,指甲蓋厚得像犀牛角,邊緣銳利得能割破空氣。
這不是他的手。
這是一件贗品。一個用蠟、木頭和禽類的爪子拚湊起來的、拙劣的替代品。他甚至能想象出,如果用力掰開那隻手,裡麵不會是鮮紅的肌肉和潔白的骨骼,而是塞滿了稻草、鋸末,或者某種更加惡心的、黏糊糊的填充物。
他嘗試著動了動食指。
大腦發出了指令,神經開始了傳導,但他預期的那種牽動肌肉的反饋,並冇有出現。那隻右手,隻是極其輕微地、像得了帕金森症一樣,顫抖了一下。那種顫抖,不是源於肌肉的收縮,而是源於骨骼之間乾澀的摩擦。他仿佛聽見了“咯咯”的細響,像有人在裡麵碾碎一把乾燥的骨頭。
痛覺,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詭異的、深沉的、來自骨髓內部的瘙癢。那不是皮膚癢,而是骨頭癢,是骨髓腔裡那種空虛的、被掏空後灌進冷風的癢。這股癢意,順著臂骨,一路向上,爬向他的肩胛,甚至企圖鑽進他的心臟。
他想撓,卻無從下爪。因為那癢,不在體表,而在內裡,在那些已經被陳老的“枯手”碾碎、重塑的骨縫深處。
“嗒……嗒……嗒……”
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不再是來自屋子深處的黑暗,而是就在他不遠處。節奏依舊緩慢,拖遝,但每一步都踩得極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判般的威嚴。
陳老回來了。
他冇有拿油燈,但那盞油燈的綠色光暈,卻仿佛被他的出現所牽引,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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