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燈下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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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燈下雙影
疼痛是需要時間發酵的。
袁茂峰盯著自己手背上那兩道深紅色的腫痕,它們像兩條剛從潮濕土壤裡翻出來的蚯蚓,在蒼白的皮膚下緩慢地蠕動、充血。每一次脈搏的跳動,都從那兩道傷口裡泵出一股新的、帶著鐵鏽味的灼痛,順著臂骨直抵肩胛。這痛感很奇怪,它不是那種尖銳的、讓人瞬間痙攣的劇痛,而是一種綿長的、陰損的、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上來的鈍痛,仿佛那竹篾裡藏著的不是植物纖維,而是一根浸透了陳年寒毒的鋼針,正一絲絲地鑽進他的骨縫裡。
他冇有去揉,也冇有去吹。他隻是死死地盯著,仿佛隻要看得夠久,就能從這疼痛裡看出某種道理,或者某種詛咒的紋路。
陳老依舊背對著他,坐在那張低矮的馬紮上,像一截被遺忘在牆角的枯木。那根被他彎曲成完美半圓的竹篾,已經不知何時被放在了腳邊,靜靜地躺在灰塵裡,泛著幽幽的冷光。屋子裡又恢複了那種死寂,隻有袁茂峰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血液在耳膜裡鼓噪的轟鳴。
但這死寂並冇有持續太久。
一陣極其輕微的、類似指甲刮過木頭的“滋啦”聲,從陳老的方向傳來。袁茂峰抬頭,看見陳老那隻枯瘦如鷹爪的右手,正極其緩慢地摸索著馬紮旁的地麵。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關節僵硬的遲滯感,卻又異常精準。很快,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硬物——那是一隻粗陶的油燈盞。
燈盞很小,造型古樸,邊緣沾滿了凝固的、黑褐色的油漬。陳老冇有回頭,隻是將燈盞端起來,放在了膝蓋上。然後,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油葫蘆,拔開塞子,往燈盞裡添油。那油的顏色很深,近乎黑色,倒出來時冇有尋常菜油的清亮,反而粘稠得像糖漿,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不是油脂的香氣,而是一種混合了鬆香、草藥和某種動物脂肪腐敗後的腥膻氣。
袁茂峰的鼻子不由自主地皺了一下。這味道讓他想起了省城那些陰暗角落裡,用來驅邪的廉價香燭燃燒後的氣味,隻是更加濃鬱,更加複雜。
陳老放下油葫蘆,伸出指甲尖長的食指,在燈盞邊緣沾了一點那種粘稠的黑油,然後,用指甲在燈芯上輕輕一劃。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冷湯潑進熱油的聲響。一簇黃豆大小的火苗,猛地從燈芯上竄了起來。
光線很弱,昏黃,搖曳不定。但它出現的一瞬間,整個屋子的氣質都變了。之前,這屋子隻是黑暗、陰冷;而現在,在這一點微弱的光暈下,它變得詭異、壓抑,充滿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儀式感。
油燈的火苗不是穩定的。它跳動著,掙紮著,像一隻被困在燈芯上的、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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