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門裡門外
第二百一十六章:門裡門外(第4/6頁)
頂,投向那扇被釘死的門板。看了很久,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傑作,又仿佛在透過門板,看著外麵永遠無法觸及的世界。
然後,那沙啞得如同磨砂石摩擦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袁茂峰的耳中,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詭異的平靜:
“七天了。”
四個字,像四塊墓碑,砸在地上。
袁茂峰渾身一顫,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陳老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那兩點磷火般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袁茂峰那張寫滿了絕望和恐懼的臉上。目光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純粹的、如同觀察實驗結果的冰冷。
“雪,掃乾淨了。”
又一句話,像一把鈍刀,切割著袁茂峰的神經。是的,雪掃乾淨了。他用那把吸了他鮮血的掃帚,掃出了一條通往墳墓的路。
陳老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道在岩石上裂開的、毫無溫度的縫隙。縫隙裡,吐出了最後三個字,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徹底壓垮了袁茂峰最後一根脊梁:
“你也……乾淨了。”
乾淨了。
不是純潔,而是清空。清空了他的身份,清空了他的過往,清空了他的意誌,清空了他作為“人”的一切屬性。現在的他,就像那掃淨雪的院子,像那磨洗過的工具,像那修補好的竹籃,像那糊裱完的紙人。空了,才能裝入彆的東西。乾淨了,才能成為合格的“容器”。
袁茂峰徹底癱軟了。所有的掙紮,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絕望,在這一刻,都化為了一種徹底的、深入骨髓的虛無。他像一隻被抽去了骨頭的皮囊,軟軟地靠在門板上,眼神渙散,瞳孔放大,映不出任何影像。
陳老不再看他。他轉過身,重新走向那張巨大的工作臺。工作臺在油燈的光暈下,投出一道巨大而扭曲的影子。陳老走到臺前,伸出枯瘦的手,從一堆雜亂的工具裡,精準地挑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刻刀。
不是最大、最鋒利的那把,而是袁茂峰之前擦拭過、刀柄上刻著生辰八字的、那把最小的平口刀。刀身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寒光,刀柄上那串字跡,在陰影裡若隱若現。
陳老拿著刻刀,又走回袁茂峰麵前。他冇有彎腰,隻是將握著刻刀的手,遞到了袁茂峰的眼前。
刻刀的木柄,帶著陳老掌心的溫度,和一股陳年的、類似油脂和血漬混合的氣味。刀鋒朝下,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一點令人心悸的寒芒。
這是一個選擇。或者說,是一個儀式。
袁茂峰渙散的瞳孔,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聚焦在那把刻刀上。他看著那冰冷的刀鋒,看著那刻著生辰八字的刀柄,看著陳老那雙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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