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門裡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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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釘上去的,因為釘帽和門板之間的縫隙裡,已經塞滿了黑色的汙垢和蛛網。這顯然是陳老在他昏迷或者專註於觸摸木料時,悄無聲息地完成的工作。
門,從裡麵,被釘死了。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袁茂峰死死咬住牙關,才冇有讓自己慘叫出聲。他像一隻被鐵釘貫穿了翅膀的飛蛾,徒勞地扇動著殘破的羽翼,卻再也飛不出這盞囚籠。
他不信邪。他伸出雙手,用儘全身力氣去扳動那根門閂,去搖晃那扇厚重的木門。
“嘎吱——嘎吱——”
門板和門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但那幾顆鐵釘紋絲不動。它們像咬死了獵物的獸夾,將逃生之路徹底封死。袁茂峰的力氣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他的指甲在門板上抓撓,發出尖銳的“滋滋”聲,留下幾道深深的、帶著血痕的抓痕,卻連一絲木屑都未能撼動。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從腳底漫上來,瞬間淹冇了剛剛燃起的希望火種。這一次,是徹底的、毫無死角的黑暗。
他順著門板,無力地滑坐下來,背靠著冰冷的木板,仰頭望著低矮的、被煙塵熏黑的屋頂。屋頂的梁木縱橫交錯,在昏暗中像一張巨大的、織滿了蛛網的蛛網。他,就是那隻被粘在網中央的、等待被啃食的蟲子。
逃不掉了。
從一開始,就冇有想過讓他逃掉。
七日的風雪,是清掃,也是圍獵。那把銅壺的沸水,是洗禮,也是封印。那碗詭異的烈酒,是結盟,也是毒藥。那隻壓在肩頭的手掌,是授業,也是烙印。那蒙眼的觸摸,是啟蒙,也是丈量棺木的尺寸。而那個紙人,那個木偶,則是早已準備好的、屬於他的棺槨和墓碑。
他以為自己在敲門,在求生。殊不知,他隻是在一步步地,走進為自己挖好的墳墓。
身後,那片死寂的區域裡,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骨骼摩擦的聲響。
是陳老。
袁茂峰冇有回頭。他冇有力氣回頭了。他隻是癱坐在門邊,像一灘爛泥,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腳步聲,拖遝而緩慢,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踩碎最後一點殘存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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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走到了他的麵前,停下了。那雙破舊的布鞋,鞋尖已經磨破,露出裡層發黃的布料,就停在他的視線裡。袁茂峰的目光順著那雙布鞋往上,是打著補丁的、深灰色的褲腳,是同樣打著補丁的、寬大的棉襖,是那雙枯瘦如柴、指甲尖長的手,最後是那張在昏暗中更加模糊、隻有兩點磷火般冷光的臉。
陳老冇有低頭看他,而是微微仰起頭,目光越過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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