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紙人拭淚
第二百一十四章:紙人拭淚(第6/7頁)
料開裂的聲音。那是一聲歎息。悠長,低沉,帶著無儘的疲憊、怨毒,以及一種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陰冷。這聲歎息極其細微,卻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袁茂峰的耳膜,直透靈魂深處。
袁茂峰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紙人。紙人的腹部,正是他剛剛塗抹漿糊、按壓修補的位置。那聲歎息,仿佛是從紙張和竹篾的縫隙裡,從那層灰白色的漿糊深處,幽幽地飄出來的。
紙人的臉依舊空洞,墨點的眼睛依舊無神,但袁茂峰卻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錯覺——那張臉,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嘴角那抹拙樸的線條,似乎向下撇了撇,形成一個更加怨毒的弧度。而那聲歎息的餘韻,仿佛還在空氣中震蕩,混合著漿糊的酸腐和紙張的黴味,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的渦流。
他緩緩地、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陳老。
陳老依舊蹲在那個孩子紙人前,背對著他。但袁茂峰看到,陳老那枯瘦的、正在撚動竹篾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停頓了一下。然後,那沙啞得如同磨砂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袁茂峰的耳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手要輕。”
四個字,像四顆冰雹,砸在袁茂峰的心上。
“它在睡覺。”
又是四個字,如同最終的審判,將袁茂峰徹底釘在了原地。
它在睡覺。
那個紙人,那個酷似他的紙人,那個剛剛被他修補了“傷口”的紙人,不是死物。它在睡覺。而他的修補,他的觸碰,甚至可能……驚擾了它的安眠。
袁茂峰看著自己沾滿漿糊的手指,看著那道剛剛修補好的、顏色略深的痕跡,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如墜冰窟。他終於明白,自己修補的不是紙張,而是某種沉睡的、邪惡的“東西”的軀殼。而他剛剛的舉動,無異於在睡獅的眼瞼上拂過。
油燈的火苗似乎跳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劈啪”聲。牆上的影子隨之晃動,扭曲得更加厲害。袁茂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像,隻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無序地擂動,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回響。
紙人靜靜地靠在牆角,腹部那聲歎息仿佛從未發生過,但那股陰冷、怨毒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濃鬱,更加真實。它仿佛真的隻是在睡覺,一個漫長而深沉的、充滿了怨恨的睡眠。而袁茂峰這個冒失的“醫生”,剛剛親手為它掖好了被角。
陳老不再言語,重新專註於手中那個孩子紙人的骨架。刷子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再次響起,規律,單調,卻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死寂的韻律。
袁茂峰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退後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後背抵住了冰涼的木料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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