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紙人拭淚
第二百一十四章:紙人拭淚(第5/7頁)
一種贖罪。
他的目光掃向陳老。陳老依舊背對著他,蹲在那個孩子紙人前,一動不動,仿佛化成了一尊石像。袁茂峰的心跳如擂鼓,他再次伸出手,這一次,目標明確地指向了紙人褂子下擺處那道翹起的紙邊。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紙張。乾燥,粗糙,帶著一種類似皮膚卻更加僵硬的質感。他輕輕捏住那翹起的邊緣,能感覺到紙張下竹篾的硬度。然後,他做了一件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事情——他彎下腰,從腳邊那個破竹籃裡,拿起了陳老剛才用過的那把刷子。刷毛上殘留著灰白色的、半凝固的漿糊,散發著酸腐的氣味。
他用刷子蘸了一點碗底更加粘稠、顏色更深的糊狀物,然後,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將刷子湊近紙人下擺的裂縫。
刷毛觸碰到紙張的瞬間,一股更加強烈的、類似靜電的刺痛感,從指尖直竄臂膀。那不是漿糊的物理刺激,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仿佛觸碰到了某種禁忌核心的悸動。袁茂峰渾身一顫,幾乎要扔掉刷子。但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穩住。他開始塗抹。
動作笨拙,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專註。他用刷子將粘稠的漿糊均勻地塗在翹起的紙邊內側,然後,用食指指腹,輕輕地將那道邊緣按壓回原位。指腹下的觸感極其詭異——漿糊的粘滯,紙張的粗糙,以及底下竹篾堅硬的支撐。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覺到紙張被按壓時細微的形變,能聽到漿糊被擠壓時發出的、極其輕微的“噗嘰”聲。
這感覺,與修補竹籃時截然不同。修補竹籃時,麵對的是植物纖維,是死物。而此刻,指尖下的紙張,仿佛有了溫度,有了彈性,甚至……有了微弱的、類似脈搏的跳動。他每按壓一下,都感覺像是在觸碰一個活物的皮膚,在為一個傷口止血。
昏暗中,油燈(或許是陳老不知何時點上的)的光暈搖曳,將袁茂峰和紙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扭曲、放大,像兩個正在舉行某種邪惡儀式的巫師。袁茂峰能看見自己的手指在紙人身上移動,能看見漿糊在昏黃光線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澤,也能看見那張酷似自己的臉,在陰影中靜靜地、空洞地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專註於“抿邊”的動作,一遍又一遍,直到那道裂縫被完全粘合,紙張與褂子下擺渾然一體,隻留下一道顏色略深的痕跡。做完這一切,他鬆開手,退後半步,喘著粗氣。指尖沾滿了灰白色的漿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味。他看著自己修補好的地方,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和更加深沉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他修補了“自己”。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從他剛剛修補好的紙人腹部,傳了出來。
“唉……”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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