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紙人拭淚
第二百一十四章:紙人拭淚(第2/7頁)
姿態各異,卻都保持著一種僵硬的、非人的靜止。借著從屋頂縫隙漏下的、極其稀薄的微光,袁茂峰看清了它們的材質——紙。粗糙的黃裱紙,被裁剪、折疊、粘貼,構成了這些近似人體的輪廓。有的隻是粗略的骨架,竹篾紮成的身子,蒙著一層慘白的紙衣;有的則已經上了色,臉上用劣質的顏料畫著模糊的五官,紅唇綠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詭異。
這是紙紮。但不是尋常清明祭祖時燒給亡者的車馬金銀,也不是廟會上討喜的彩紮燈籠。這些紙人,比例異常,肢體扭曲,麵部表情在簡陋的筆觸下,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呆滯和怨毒。它們冇有眼睛,或者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卻仿佛有無數道目光,從四麵八方穿刺過來,釘在袁茂峰的背上,讓他汗毛倒豎。
陳老對袁茂峰的震驚視若無睹。他像巡視領地的老狼,慢步走進這群沉默的紙人中間。他的手指拂過一個個紙紮的頭頂、肩膀,動作輕柔得近乎愛撫,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褻玩意味。他停在一個尚未完工的紙人前。那紙人約有孩童大小,骨架已用竹篾紮好,軀乾和四肢蒙上了紙張,但還未糊裱完畢,邊緣處露出竹篾的黃色,像肌肉撕裂後露出的骨頭。最駭人的是它的臉——一片空白,冇有畫上五官,隻有慘白的紙麵,在昏暗中泛著死氣。
陳老盯著那張空白的臉,看了很久。然後,他緩緩蹲下身,從腳邊一個破舊的竹籃裡(那竹籃與袁茂峰修補過的那個形製相似,但更加破敗),摸出一把刷子和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碗裡盛著半凝固的、灰白色的漿糊,散發著發酵後的酸臭味。他用刷子蘸了漿糊,開始往那紙人的軀乾上糊裱新的紙片。動作不疾不徐,每一個刷塗的動作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不是在修補一個物件,而是在為屍體防腐。
袁茂峰僵立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出聲。他隻能看著。看著陳老那雙枯瘦的手,在慘白的紙麵上遊走,刷子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像無數隻蟲子在啃噬。漿糊的酸臭味混合著紙張的黴味,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浪,衝擊著他的鼻腔。他註意到,陳老在糊裱時,手指會極其輕微地按壓紙麵,仿佛在感受紙下竹篾的骨骼,又像是在進行某種無形的按摩。偶爾,他的指尖會蘸上一點碗底沉澱的、顏色更深的糊狀物,點在紙人的關節連接處,那糊狀物散發出一股更加濃烈的、類似膠水和腐爛物混合的氣味。
時間在刷塗聲中緩慢流逝。袁茂峰的腿又開始發麻,胃裡那團酒火也漸漸平息,轉為一種深沉的、帶著腥甜的惡心感。但他強迫自己站著,看著。他知道,這是“教學”的一部分,是比蒙眼摸木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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