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窗內窺視
第二百零五章:窗內窺視(第4/5頁)
被掃攏的、混雜著骨屑的汙雪,最後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把纏著紅繩(雖然紅繩已斷,但痕跡猶在)的掃帚上。他突然意識到,陳老窺視的,或許不僅僅是他這個人,更是他身上沾染的那些“東西”——掃帚上的血漬,掌心裡的傷口,以及他眼神深處,那與這座院子的陰冷格格不入,卻又隱隱相合的某種氣質。
那種氣質,叫做“臟”。
不是衣裳的肮臟,而是靈魂的汙濁。袁茂峰在省城惹下的禍事,那“活藤”沾染的煞氣,還有他為了求生不惜一切代價的決心,都讓他周身的氣息變得“不乾淨”。而在陳老這樣的老匠人眼中,過於純淨的東西反而無用,隻有“臟”的東西,才能承載那些禁忌的手藝,才能溝通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
想到這裡,袁茂峰心中一定。他不再試圖掩飾自己的顫抖,也不再強壓呼吸的聲音。他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在黑暗中顯得更加放鬆,更加……自然。他讓自己的眼神變得空洞,不再聚焦於窗戶的破洞,而是散開,仿佛在凝視著無儘的夜空,又仿佛什麼都冇看。
他在模仿。
模仿這院子裡的一草一木,模仿那口冰缸,模仿那把掃帚。他在試圖讓自己“物化”,讓自己成為這座院子陰冷氣息的一部分。隻有這樣,或許才能消弭那道窺視的目光所帶來的尖銳感。
窗後的那隻手,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極其細微的一個動作,像是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緊貼著桑皮紙的皮膚紋理隨之發生了微小的變化,那個針眼大小的破洞,似乎被遮住了一瞬,隨即又顯露出來。
袁茂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在賭。賭陳老對這種“物化”的姿態會產生興趣,還是會覺得乏味。
時間再次陷入停滯。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分鐘,也許有一個時辰。袁茂峰的左腿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已經完全麻木,失去了知覺,像是一條不屬於他的枯枝。就在他幾乎要以為窗後的人已經離開,或者那隻是自己產生幻覺的時候——
“嗒。”
一聲極輕的脆響,從窗後傳來。
像是水滴落在乾燥的土地上,又像是某種小物件輕輕磕在桌麵上。
緊接著,那個緊貼著窗紙的、布滿老繭的皮膚,緩緩地移開了。
冇有一絲拖遝,冇有一絲猶豫。就像潮水退去,悄無聲息。那個針眼大小的破洞之後,重新恢複了黑暗。窗欞的格子在夜色中重新變得平整,仿佛從來冇有什麼東西貼近過。
袁茂峰全身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帶來的不是輕鬆,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虛脫感。他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直到肺部傳來刺痛。
他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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