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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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戒痕
蘇雯是在口腔裡那股鐵鏽味開始發酵時,意識到“戒痕”這個詞有了新的定義。
那味道不再是單純的血腥。血液氧化後的鐵腥,混合著被燙熟的口腔黏膜組織散發出的、類似變質蛋白質的甜膩,再加上茶湯裡某種難以名狀的、屬於堿性骨骼粉末的澀味,在她的舌根處釀成了一杯令人作嘔的雞尾酒。每一次吞咽唾液——哪怕隻是極其微量的、帶著氣泡的透明漿液——那股味道就會被擠壓、升溫,然後從食道一路灼燒回鼻腔,引發一陣無法抑製的、沉悶的乾嘔。
她坐在那裡,背脊卻無法像袁茂峰要求的那樣挺直。素衣粗糙的纖維摩擦著她汗濕的皮膚,帶來一種持續的、令人心煩意亂的瘙癢。她不敢伸手去撓,因為她的雙手正捧著那隻空了的白瓷茶杯,像捧著一顆剛剛停止跳動、卻還燙手的心臟。茶杯很輕,卻沉重得仿佛灌了鉛。杯壁上殘留的那一圈暗紅色的水漬,像一條醜陋的項圈,緊緊箍住了杯口的瓷釉。
她的目光,無法控製地,落在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正以極其扭曲的姿勢,捧著茶杯的底部。中指指根處,那圈新長出來的、慘白色的“肉環”,在書房昏黃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類似拋光象牙的冷光。它不再是昨天那種柔軟的、富有彈性的質感,而是變得堅硬、致密,像一層新生的、死去的角質層,緊緊箍在指骨上。
更可怕的是那道“戒痕”。
原本被碩大的鑽戒長期壓迫、勒出的那圈深紫色凹陷,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樣。紫色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蠟黃色的透明感。那圈皮膚像一層老化的、即將脫落的蟬翼,薄得幾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指骨。而在那層蟬翼的中心,一個凸起的、肉色的環狀物,正實實在在地、不容辯駁地,存在於那裡。
那不是疤痕增生。
那是一個……“生長”。
仿佛她的身體,在被剝奪了外在的“枷鎖”(鑽戒)後,為了彌補這種缺失,從血肉深處,自行分泌、鈣化、重塑了一個新的、更加牢固的、內生的“枷鎖”。
蘇雯顫抖著,將茶杯換到左手,騰出右手。她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圈“肉環”。
觸手冰涼,堅硬。
她嘗試著左右轉動。
那圈肉環紋絲不動。它不是套在手指上的戒指,而是長在手指上的骨頭。它與指骨融為一體,像是手指本身的一部分,一個多餘的、畸形的關節。
她加大力氣,指甲深深掐進肉環邊緣的皮肉裡,掐出了幾道月牙形的白痕。但那肉環依舊巋然不動,反倒是皮肉傳來的刺痛,讓她清醒地認識到這東西的真實性。
她又嘗試著向上提拉。
就像要把這個多餘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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