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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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飼美
眉心的朱砂痣是會呼吸的。
袁茂峰能感覺到它的每一次舒張與收縮,像第三隻眼,又像一顆寄生在他顱骨上的腫瘤。那張猩紅的“囍”字並冇有真的貼在皮膚上,而是融了進去。它成了他的一部分,一枚烙在皮下的、由剪紙和屍蠟混合而成的活體印章。每當夜深人靜,那枚痣就會微微發燙,透過灰白的皮肉,透出一絲令人不安的暗紅。
自從那天在公園被“囍”字標記後,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更加詭異。黑白灰的底色之上,那抹青藍色和眉心的暗紅,成了僅存的非灰階色塊。它們像兩個爭奪領地的君主,在他視野的邊緣無聲地角力。青藍色代表著“物自體”的冰冷意誌,而那抹暗紅,則帶著一種貪婪的、屬於“飼者”的饑餓感。
他不再試圖反抗。或者說,他殘存的自我意識,已經被這漫長的侵蝕磨平了棱角,變成了一塊任由色彩塗抹的畫布。他像一個夢遊者,在黑白的城市裡遊蕩,回到了社區。這裡比外麵更加死寂,色彩剝離得也更加徹底。連平日裡那些大爺大媽身上僅存的、衣服褪色後的灰白,也消失殆儘了,他們像一群移動的、深灰色的剪影,在灰色的樓宇間穿梭。
袁茂峰知道他們在做什麼。那種召喚感越來越強,像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他走向活動室。但今晚,活動室的大門虛掩著,裡麵冇有燈光,卻透出一種與周遭死寂截然不同的、黏稠的生機。
他推開門。
活動室裡冇有開燈,隻有幾根蠟燭插在廢棄的啤酒瓶裡,分散在房間的四周。燭火是灰色的,卻跳動著一種詭異的、仿佛有生命的韻律。光線昏暗,勉強照亮了中央的一小片區域。
大爺大媽們圍坐成一個圓圈。他們不再是白天那些灰撲撲的剪影,在燭光下,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蠟質的灰白,像泡漲了的死屍。他們的臉上冇有表情,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直勾勾地盯著圓圈中央。
圓圈中央,放著的不是供品,正是那杯袁茂峰以為早已沉入池塘的冷茶。
它回來了。
那個一次性紙杯,杯壁上“和諧社會”的紅字已經變成了暗褐色,像乾涸的血跡。杯口冇有蓋住,那杯水靜靜地在那裡,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天花板上搖曳的灰色燭光,也倒映著圍坐在四周的、一張張冇有五官的臉。
袁茂峰站在門口,身體無法動彈。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儀式感籠罩了整個空間。這不是普通的聚會,這是一場祭祀,一場關於“美”的獻祭。
冇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整個房間隻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細微的“劈啪”聲,以及……一種極其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的嗡鳴聲。那聲音不是通過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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