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碑拓與印痕
第六十五章:碑拓與印痕(第2/6頁)
臂上的斑塊是真的。那是藤蔓的毒液,是這片土地在他身上留下的、不可磨滅的烙印。
這些,才是真實的。是這片土地,這間屋子,那個意誌,在他身上,在他周圍,留下的“痕”。
他要“記錄”下來。用最傳統、最莊重、也最文雅的方式——拓印。不是拓印虛無縹緲的木紋,而是拓印這些血淋淋的、活生生的、正在發生的“痕跡”。他要將這些“痕”收集起來,裝訂成冊,命名為《痕》。這將是他存在的唯一證據,是他與這片土地對話的唯一憑證,也是……他對自己“美育”生涯的最後一次、也是最徹底的一次詮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了他的全部心神。他不再猶豫,不再遲疑,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隻墨盒。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纏繞在墨盒上的藤蔓。藤蔓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意圖,尖刺微微顫動,但冇有阻撓,反而像是在以一種默許的態度,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他打開墨盒,裡麵,那塊“鬆煙凝魂”的墨錠靜靜地躺在絲綢襯墊上,漆黑如夜,細膩如脂。
他取出墨錠,又從書箱裡(也被藤蔓纏得幾乎認不出原形)翻出那塊特製的“蟬翼宣”。這種宣紙薄如蟬翼,透光度極高,纖維綿密,是拓印極細紋理的不二之選。他撫摸著宣紙光滑的表麵,感受著那幾乎不存在的厚度,心中湧起一股近乎於虔誠的莊嚴感。
接下來,是研墨。
他端起硯臺,走到水槽邊。水槽裡積滿了從藤蔓上滴落的、渾濁的黏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他冇有猶豫,將黏液倒掉,重新接了一槽從地底滲上來的、冰涼的、帶著鐵鏽味的水。他端著硯臺回到桌邊,將墨錠浸入水中,然後,開始研磨。
“沙……沙……”
墨錠與硯臺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這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令人煩躁的噪音,而是一種沉穩的、令人安心的節奏。隨著他的研磨,墨汁漸漸析出,在硯堂裡彙聚成一汪漆黑的、粘稠的液體。這墨汁黑得發亮,黑得深邃,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一層類似油脂的、幽暗的光澤。袁茂峰湊近聞了聞,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鬆煙的冷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陳舊血液的腥氣,撲麵而來。這味道讓他頭暈目眩,卻也讓他感到一種病態的興奮。這墨,不是普通的墨,這是“魂”的載體,是連接陰陽的媒介。
準備工作就緒。袁茂峰站起身,環顧四周,目光最終鎖定在了牆上那片青紫色的掌印上。那是他一切噩夢的起點,也是他此刻最想“記錄”的對象。
他裁下一小塊蟬翼宣,用噴壺將紙麵噴濕,使其變得柔軟、服帖。然後,他搬過凳子,站了上去,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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