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藤蔓與纏繞
第六十四章藤蔓與纏繞(第5/6頁)
粘稠的、帶著濃重鐵鏽味和腐朽氣息的黑色汁液。那汁液是這片土地的血液,是千百年來堆積在此的怨恨、絕望和死氣的濃縮。汁液順著他的根須,逆流而上,流進他的血管,流進他的心臟,流進他的大腦。那是一種罪惡的飽足感,一種令人作嘔的充實感。每一次“吞咽”,他都感到自己正在變得更加沉重,更加冰冷,也更加……堅實。
在夢裡,他聽到了大地的心跳。那心跳聲緩慢、沉實,與他體內藤蔓生長的“咯吱”聲完美同步。他感到自己正在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成為它的一部分,成為它呼吸、生長和腐朽的其中一個微小的環節。
不知過了多久,袁茂峰從夢中驚醒。
冇有光線,冇有聲音,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絕對的寂靜。但他立刻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對勁。他的身體……動不了了。
不是那種被重物壓住的無力感,而是一種從骨骼深處傳來的、僵硬的麻木。他試圖抬起手臂,肘關節發出了“哢吧”一聲脆響。那不是骨頭的摩擦聲,而是類似枯木折斷時的、乾澀的斷裂聲。一股劇烈的、但並非疼痛的酸脹感從關節處傳來,瞬間席卷了整條手臂。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同樣的“咯吱”聲從頸椎處響起。後頸那塊掌印似乎已經完全僵化,與周圍的皮膚連為一體,像一塊鑲嵌在肉裡的、冰冷的石板。
他想翻身,想坐起來,但四肢像被澆築在了床上。他用力,再用力,肌肉繃緊到極限,卻隻能換來一陣陣骨骼不堪重負的**。最終,他放棄了。
他躺在黑暗裡,大口地、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被擠壓的、沉悶的聲響。他緩緩地、極其費力地轉動眼球,試圖看清自己的處境。
借著從門縫底下透進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光線,他終於看清了。
他的四肢,他的軀乾,早已被無數根漆黑的藤蔓死死纏繞、捆綁。藤蔓像一條條巨大的、黑色的蟒蛇,一圈又一圈,密不透風地纏繞著他的手腕、腳踝、膝蓋、腰腹、脖頸……它們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溫柔的包裹,而是一種徹底的、毫不留情的禁錮。藤蔓的尖刺深深紮進他的皮肉,將他與它們自己,牢牢地縫合在一起。
他成了一具被藤蔓捆綁的、等待獻祭的祭品。或者說,他成了這藤蔓巢穴中央,一個正在被慢慢消化、吸收的……養料。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對這種禁錮感到一種詭異的……適應。那種被緊緊包裹的感覺,帶來了一種病態的安全感。就像回到了母親的**,溫暖,黑暗,與外界徹底隔絕。掙紮是徒勞的,也是不必要的。他隻需要躺在這裡,呼吸,存在,等待,等待被這片土地徹底同化。
他微微偏過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